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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www.008sky.com 作者:www.pj911.com-wwwpj911com新萄京娱乐网址 时间:2019-10-03 01:04

县委大院停着两部高档轿车,一部是没有挂牌照的崭新的墨绿色别克轿车。苟政达答应给组织部换一台新车,上星期到南原办事,韩江林还和小郑到南原汽车城看车,看中的就是这款墨绿色别克。韩江林欣赏着别克车,心想,没听说有哪位领导到县里检查工作,究竟是谁的车呢?旁边的宝马玻璃窗轻轻摇下。"韩部长!"韩江林猛地驻足,发现二神郎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驾驶座位上坐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二哥,怎么和老弟打埋伏,来了不上办公室坐坐?"韩江林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抓二郎神的手。别克车门打开,走下一位全身发福的中年人,稀疏的头发却剪成时下流行的板寸头,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老远就向韩江林伸出肉团团的肥手。韩江林握着暖和的肥手,眼睛望着二郎神。二郎神说:"这位是我的老哥子,市建一公司的刘总。这位就是我常向你念叨的白云年轻才俊,全省最年轻的组织部长韩江林。"刘总把韩江林的手用力摇了摇,说:"百闻不如一见,韩部长果然气质不凡。"二郎神给两人抛了一个眼色,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走,你们的车跟在后面。"汽车应声滑了出去。刘总牵着韩江林的手上了别克。年轻司机给了韩江林一个微笑算作招呼,候两人落座,车紧跟着宝马驶出了县委大院。刘总说:"到白云来麻烦韩部长,全是为了这个没出息的儿子。"韩江林听说,悄悄从侧面打量认真驾驶的年轻人,觉得年轻人和善羞涩,并没有公子哥儿的油滑。刘总似乎看透了韩江林的心思,说:"我的两个儿子中,大儿子不成器,只有这个小儿子刘镇江,读书成绩不是很好,脑子倒还机灵,姑爹在省公安厅任副厅长,觉得这个小子有培养前途,才想到转到基层公安机关锻炼锻炼,再想办法调进省公安厅。""在东江县调进公安机关不行吗?""所有县市的公安机关都向社会招考过,暂时没有编制,只有白云县公安局尚缺编。"把全市公安系统的编制情况调查得那么清楚,神通不小啊。南原各县市曾经组织考试,把机关超编的人员部分分流到公安系统,冲抵公安系统的缺编,减轻下一步机关改革人员分流的压力。白云前段时间由王朝武主持组织部工作,精力顾不过来,没有组织考试,因此,至今公安系统仍然存在编制缺口情况,机关的富余人员大大超过其他县市,下一步机关改革的压力相对增加。韩江林说:"公安局是缺编,但是,县委对人员调动有严格的规定,主要是放松出口,把紧进口,刘镇江的情况既不符合调动的人事政策,也不符合人才引进的情况,事情有些难办。""屠晋平和苟政达两人都答应过,我才办过来的。"韩江林说:"答应是答应,今天我看到了商调函,请他们签字,他们没有一个愿意签。"刘总吃了一惊,嘴巴张得大大的:"我们也没有想占用白云的编制,只不过想借白云的编制,过一过水,换一换肩。"韩江林说:"我看刘镇江还年轻,倒不如先到学校读读书再说。""书自然是要读的,要等他调进省公安厅以后,由他姑爹安排到中国政法大学进修。"有钱人真是从容,能够用钱把儿子的未来前途规划得清清楚楚。韩江林再看刘镇江,他听着他们说话,满脸的宁静,倒觉得这个年轻人心理素质很好,不失为一块可塑的材料,有了想办法帮他一把的心思。刘总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只大信封,悄悄递进韩江林的怀里。韩江林吃了一惊,拿起信封摸了一下。刘总讪笑道:"这是刘镇江要求调动的一些材料,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韩江林一看,里面是厚厚的四扎人民币,立即烫手似的丢给刘总,说:"这材料太机密了,我没有查看的资格。"刘总硬塞过来,两人推辞几次,刘总终究抵不过韩江林年轻,钱被塞回他的衣兜。刘总十分失望,从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韩江林,说:"韩部长,车上只有我和儿子两人,镇江这孩子从小嘴紧,这是这辆别克的钥匙,你喜欢就拿这辆别克去开吧。"韩江林说:"喜欢当然喜欢,苟县长已经答应给我配一台别克,我看中的就是这一款。单位有车,我私人还要车干什么?""有个车,上哪儿都方便啊。"为了让气氛轻松一点,韩江林轻轻一笑,说:"我这点工资,哪养得起车?"刘总赶忙说:"我给你办个油卡,油包在我身上。"韩江林说着感谢的话,钥匙片钻进了刘总的手提袋里。刘总在手提袋里摸着,摸出一串钥匙,带着几分恳求说:"韩部长,这个儿子就是我的全部希望了,请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这是我在紫竹花园的样板房的钥匙,里面全部装修好了,你只管进住去就行,房产证我也带来了。"韩江林钦佩刘总在儿子身上舍得花钱和下工夫,嘴上笑着说:"刘总呀,你这是苏东坡遇到老和尚,茶,敬茶,敬香茶,一步上一个台阶呀,你为什么不一次性到位,直接敬香茶?"刘总欣喜地说:"意思是你愿意接受了?"韩江林语气轻和地反问:"我在白云工作,要南原的房子做什么好呢?金屋藏娇吗?""对对对,"刘总欢喜地说,"有权有钱的干部,哪一个身边不是养着情人?韩部长老婆出国去了,我给你在南原介绍一个,以后就不用当苦行僧了。做男人辛苦,生活上不能苦了自己。"韩江林呵呵一笑:"没想到刘总是五十的年纪,二十岁的心态呀。"语气一转,"我老婆出国的时候,在南原给我留了一套房子,我可没有金屋藏娇。"刘总接过韩江林退回的钥匙,满脸尴尬,满心的没辙。韩江林这么年轻,怎么是一个油盐不进,怎么也啃不动的硬骨头呢?韩江林诚恳地说:"我心里十分感谢刘总对我的信任,能够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摆在我面前,我不是不爱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刘总的东西。""你要帮我儿子的忙呀。""那是,我运用所谓能够帮忙的权力是因为我在这位子上,如果我不是组织部长,刘总会把这些东西送给我吗?"刘总摇了摇头。韩江林说:"这就对了,组织部长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而不是我韩江林个人的,自然不用能公共的权力换取私利,当然,我不是说不能给刘镇江调动工作。帮助他调动不收取东西,只能证明我这个人工作方式的问题,原则性不强,它和用组织部长的权力去牟取私利,性质完全不同。我还年轻,还可以为百姓做一些事情,刘总,你要帮助我,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呀。"刘总十分感动,说:"韩部长,二郎神一个劲夸你,我不相信,没想到现在还真有闻着鱼腥不动心的猫,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韩部长,江林老弟,真希望能多一些像你这样的官员。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只要招呼一声,就是赴汤蹈火,老哥也不会有半点含糊。"韩江林握着刘总的手,连声说"谢谢"。他忽然想起了刘政道在位时,白云县委制定的一个招商引资政策,凡是在白云投资两百万元,或者向白云无偿捐助五十万元以上者,可以帮助解决一个亲戚在白云国有企业就业,或者从外县调入白云机关工作。刘总既然愿意把一套价值数十万元的房子送给他,或许愿意向白云捐助一定的钱款来帮助白云建设一项公益性事业。白云的文化广场因为资金缺乏,目前处于停工状态,这文化广场又是白云民族风情节开幕式的主会场,书记县长为此焦头烂额,何不让刘总承担余下的工程,即使他不愿意捐钱,也可以以此为理由,把刘镇江调进白云公安局。听韩江林介绍了情况,刘总沉吟半晌,望着韩江林的眼睛说:"既然是兄弟,我就说老实话,我愿意把钱送给私人,不愿意送给公家。送给私人,等于买了一个人情,我们做生意的,以后办事还用得上;送给公家,谁还会还这个情,谁又来还这个情?"韩江林大彻大悟,佩服不已,真不愧为生意人,本利算得一清二楚。刘总委婉地说:"老弟既然亲口提出,不管于公于私,老哥今天卖你这个人情,文化广场的后续工程就由我负责完成。"解决了令县里头疼的一件大事,韩江林十分激动,本想立即给屠晋平打电话,把这一喜讯告诉书记,临了又不想让刘总觉得这事有多么重要,便沉住气,顺手摁下了二郎神的电话,问他到了哪里。二郎神回话说已经到了温泉宾馆,受到东江县李县长的热情迎接。到了温泉宾馆门口,果然李县长领着人站在门口迎候。李县长握着韩江林的手用力摇了几摇:"老弟,有出息就把老哥忘了,到温泉来也不打个电话?"韩江林说:"今天不是打电话了吗?"李县长说:"那是杨老板透的风,你打电话了?"韩江林无语,只是浅笑。李县长说:"你那位姨表姐可是一位美人,你就舍得把她放跑了?"这话有些浅薄,韩江林笑答:"听说李县对我姐姐情有独钟,到深圳也就半天的行程,可以搭飞机追过去啊。"李县长脸一红,打着哈哈转而和二郎神攀话。隔着大厅玻璃,韩江林看到停车场里有一辆熟悉的红色车子,他正要细看,刘总把他的手一挽,一起朝着宾馆包间走去。席间,刘总不停地对大伙说韩江林的好处,大家也跟着说韩江林的好处,归纳起来,居然像讨论干部任免一般,德能勤绩,样样优秀,韩江林顿时成为席间明星,有几分喧宾夺主了。席散玩牌,大家又推韩江林上座,韩江林死活不愿。李县长笑着说:"果然是个清正廉洁的优秀干部哩。"二郎神理解韩江林,把房卡塞到他手里,悄悄说:"不打牌就回房去吧,泡个温泉澡,好好放松放松身心,别当清教徒。"韩江林明白他的意思,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脸竟然莫名燥热起来。在寂寞安全的环境下,期待一次艳遇填补暂时空虚的心灵,似乎是每一个具有浪漫气质的男人的愿望。二郎神携女伴同行,好像回到了携妓而歌的封建时代,不过,今天携女伴同行的多是大款和权贵,远没有古代诗人的浪漫气质。旧时的歌妓多才多艺,迷恋于诗人的才华,而今依傍男人的女人们,铜钱像钉子一般塞满了她们的眼睛。韩江林回味着装在心里的女人,兰晓诗冰清玉洁,与眼下的污秽没有任何联系;春兰姐像一个居家妇女,与放荡不羁无缘;罗丹独立特行,是一个能顶半边天的女强人,与傍大款的小鸟依人是两种不同的类型。在韩江林漫漫的幻想中,弥漫着硫磺淡淡香暖气息的温泉水慢慢注满了宽敞的浴池。原来温泉是在田野里,人们就在空空荡荡的田野里脱光了身子,一边洗着温泉,一边对着山野放歌,当年温泉的女池里挤满了美白的胴体,男人们的歌声唱得暧昧,在欢腾的山歌互答中,旷野里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和生命的张力。物质进步压缩了生命的张力,不管如何,韩江林依然觉得,把温泉引进宾馆客房是非常有创意的想法。脱掉了身上厚厚的衣衫,浑身轻松而活跃起来,温暖的泉水像一个闪着电眼的暧昧女子,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这时,房间的门轻轻响了几下,他心里一愣。没有锁门就是想给艳遇预留一条通道,留一扇门,艳遇真的就那么容易上门吗?他有些不相信。犹疑之间,一个身穿红色浅衫的漂亮女孩把着浴室的门,羞怯地问:"先生,需要服务吗?"韩江林迅速地用浴巾遮掩赤裸的身体,目光落在女孩清秀而稚气的脸上。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遇见了,很难想象清纯如水的女孩会出现在满是污秽的地方。她的脸因为红衫映衬,羞涩中带几分娇媚。站在外表清纯的女孩面前,任何心智健全的男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原始野蛮欲望的任何一次放纵都是对脆弱女孩的伤害。当然,女孩能够在这种地方生存,说明还是有许多人以放纵野性、蹂躏鲜花为乐。韩江林听到了心灵潜伏的野兽粗重的呼吸,道德的栅栏受到撞击而心旌摇动。他对女孩说:"这里不需要,你走吧。"女孩期待的目光暗淡下来,长长的美丽睫毛一耷拉,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绝望地合上了眼睛,樱桃小嘴微微一撅,转身离开了房间。韩江林微笑着摇了摇头,身子慢慢浸进热烫的温泉里,轻轻搅动凝脂般的水,一缕缕的雾升腾起来。"华清水滑洗凝脂",学生时代读到这首诗时,由于缺乏感性的体验,不能很好地理解这首诗的意境。肌肤如凝脂般的女人与这温泉的水倒是万分相宜,这样一想,竟然后悔放走了清纯如水的女孩。正在漫思遐想,雾气迷蒙的浴池里飘溢着一缕馨香,韩江林转过身,一个戴着墨镜,披一头长发的女人站在池子边,朝韩江林莞尔一笑,高挑的身子一个漂亮的旋转,铁锈色大衣飘逸起来,里面只穿一套薄薄的白色内衣,丰隆饱满的身体尽显曼妙曲线,她调皮地问:"先生,需要服务吗?本人愿意提供全方位的服务,让你一生一世都无法忘怀。"韩江林满心疑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想把池边的女人看得更清楚一些。女人掩饰不住得意,把身上的大衣甩在一边,"咯咯咯"笑弯了腰。韩江林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女人打了一个旋。女人说:"冒失鬼,把我的内衣弄湿了。"韩江林哇哇大叫起来:"我不仅要弄湿你的衣服,还要让你湿身。"罗丹"噢"地尖叫一声,用一个热烈的吻堵住了韩江林的嘴。他就势把女人抱进水池,两具激情飞扬的肉体像两条发情的鱼,在池子里翻江倒海。激越的水波趋于平静,韩江林拥着女人如鱼一般光滑的肉体,慵懒地靠在水池边,说:"我心里正念着你,你就出现了,真是如意可心的人儿。"罗丹把脸靠在他胸前,细腻的手抚弄着他的身体,顽皮地微微一笑:"它才是我的如意儿。"女人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问,"它今天和我不是加餐吧?"韩江林轻轻拍了拍浸漫出春桃色的脸:"自己的如意儿不相信,还叫什么如意儿?"韩江林捧起她的脸,望着她清澈的眸子,疑问道,"刚才那个女孩不会是你叫来当探子的吧?"女人假装生气:"什么?我说呢,原来已经是二道菜了,它还真不是东西。"韩江林一愣,立刻从媚眼里看出了名堂,伸手挠女人的胳肢窝,女人笑着滑开,被韩江林紧紧搂住不放。女人气喘吁吁地讨饶:"求你别闹了。"韩江林说:"刚才进来的那个女孩是你设的局呀。"女人装痴,说:"什么局呀?"韩江林伸手相威胁。女人笑着说:"我的爱人可是经得住女色的考验的。""我是经过组织考核的优秀共产党员。"韩江林得意地说,"我过得了女色关,却过不了你这个情色关。""英雄难过美人关,谢谢你对我的抬举。""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一部红车,我还以为是别人的,真是千里有缘一线牵,在温泉巧遇。""什么缘呀,做生意信信还差不多,一个共产党员怎么迷信落后的东西。"罗丹笑着说,"上午二郎神来买材料,无意中说起要和朋友约你来温泉,我先来守株待兔。"韩江林脸上发热,转了话题:"你来温泉怎么不给我一个电话?"罗丹媚目含笑:"你不是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吗?"二人说了一会儿话,感觉有些乏,就回到屋中睡觉去了。"别,你们不能这样。"韩江林在梦中惊叫。罗丹打开灯,轻轻摇着他:"江林,醒醒。"韩江林张大眼睛望着天花板,问:"那是不是摄像头?""怎么啦?"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韩江林说了在梦中发生的恐怖故事,他和罗丹在宾馆里相拥而眠,被人装摄像头偷拍,偷拍者把两人赤裸裸的照片寄给了市纪委。罗丹拥抱着惊魂未定的韩江林,温柔地安慰道:"好啦,没有谁会在宾馆里装摄像头。""网上经常爆出偷拍偷情的故事,"韩江林的眼睛绕房间一周,"摄像头只有针管那么大,装在暗处我们怎么知道?""那种情况是有预谋设计陷阱,随意订的房不会这样。""这房间是二郎神预订的。"罗丹亲昵地拍了拍韩江林的脸:"别疑神疑鬼的,没有谁要陷害你。""他们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吧,趁现在天不亮,我们先走,好吗?"罗丹稍稍有些生气:"既然你怕和我在一起,我们还是分开,以后再也不要在一起了。"女人的话像针尖刺中韩江林敏感脆弱的神经,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罗丹见他傻傻的样子,心痛地捧起他的脸。韩江林把头埋进女人怀里,喃喃地说:"姐姐,我永远也不想离开你。"女人对年轻的男人流露出特殊的感情,一种充满母性般的呵护之情。两人静静地相依,也不知度过了多少世纪,女人抬了抬柔媚的眼悄悄看了一眼沉浸在梦幻中的男人,手指滑过男人宽厚的胸膛,犹如一个农人在测评着自己拥有的土地。"我们结婚吧!"韩江林说。一个对家无比依恋的男人,家永远是心灵里一座阳光明媚的坚实城堡。"傻呀,你。"女人轻轻拍打着男人的胸膛,"我是一只浮萍,说不定哪天就随波逐流了。"男人听了心痛:"你是说感情吗?"女人摇了摇头:"利润是生意人的全部目标,感情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放弃吧,为了我放弃吧。"韩江林的话语带着几分哀求。罗丹感动不已,说出的话却如此冷静:"江林,你现在的地位是依靠兰家获得的,到现在为止,你仍然是兰家的乘龙快婿,如果你和我结婚,对你有三不利:一是你放弃了自己良好的政治背景,这等于放弃了远大的前程;二是失败的婚姻必然影响世人对你的评价,尤其是和我这样一个老女人结婚,更会让人看低你三分;三是我是做生意的,刚刚在南江投资建木材加工厂,我们有牵扯不断的关系,存在这种关系,对你,对我的将来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韩江林任性地说:"我不管,在你身上,我找到了做一个男人真正的快乐。""嗨,跟你说件正经事,白云出租车改的事怎么样了?""你怎么问起这事?""有人邀请我投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在第一批投入的一百二十辆车中,给我四十辆的份额。""谁?""这是商业机密。""车改也是县里的重大机密,暂不宜透露。"罗丹撒着娇说:"我不要知道别人的态度,我只要知道你的态度。"韩江林说:"我的态度那么重要吗?"他觉得这不是什么秘密,何况在眼下,罗丹是他唯一能够掏心窝子说话的人,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原来你在和稀泥,没有什么态度啊。""轿车取代三轮,这是必然的趋势,只是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而已,关键是别的常委们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罗丹暧昧一笑:"我只管投资,事情自然有人摆平。""那么多常委,一个个摆平吗?拿什么东西摆平?"韩江林看了看罗丹,"原来不是想我才来温泉,而是来当糖衣炮弹来了?"女人哼了一声,扭转身给了他一个光洁的背,真的生气了。

韩江林在医院照过片,脑子没什么大碍,医生建议不住院。春兰松了一口气,从医生手里接过片袋,说:"走吧。"春兰把片子丢上车,韩江林对医院出来的东西有一种本能的反感,说:"那东西还留它干什么?"春兰瞄了他一眼,目光柔柔的十分可意,笑道:"你是不是怕看到自己的伤疤?好了伤疤你只管忘了痛,姐帮你把它捂起来就是。"从小缺失关爱的韩江林,有人关爱,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不好再说什么。从医院出来,春兰说:"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韩江林说:"是不是你前次说来南原考察投资的罗丹?"春兰说:"你怎么知道是她?""听说是一位大美人,开了一家很大的建筑材料批发商行。""男人属猫,美人属鱼,所以男人总是对美女特别感兴趣。"春兰幽幽地似问非问。女人之间对于成就可以忽略,而美丽却是大敌,即使是朋友也不例外,她对罗丹加了一句带感情的评判:"罗丹很会利用自己的身体作资本。""姐也不错,先前还不是嫁了一个大官?"春兰嗔怪道:"想讨打是不是,我用美丽换取什么啦?"停了一会,她又一声幽叹,"罗丹是当年的亚军,我是季军,罗丹的美热情张扬、人见人爱,确实是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我被男同胞称为冷美人,姐妹之间称我为冷血动物。"春兰坦率地进行着自我评价。小时候的阴影仍然笼罩着她的心灵,形成了敏感而脆弱的特质。他悄悄扭头观察她的神色,说:"姐姐心中有一团热火,不知为谁美丽为谁燃烧。"春兰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美丽的脸羞成鲜嫩的桃色,一边愉快地打着方向一边眉飞色舞地说起罗丹的故事。男人大多喜欢热情张扬的女人,在热情的女人身上更容易获得温暖。当参加选美大赛的姐妹们还在为将来的出路发愁时,罗丹很快就投入到赞助商的怀抱,当了一只快活的金丝雀。罗丹脸上洋溢着火一般的热情,可以把男人烧成灰烬,罗丹快活,因为她是一个有胆识、野性而又不安分的女人,没有脑子的傻女人会用身体换金钱,聪明的女人只是把身体当作一种投资,换自己的前程,有几个姐妹们原来并不接受做别人的小蜜,罗丹成了大伙的榜样,纷纷勇敢地向老板们投怀送抱。韩江林说:"等等,换钱和换前程有什么不同,最终不都是为了钱吗?"春兰浅浅一笑,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小酒窝。韩江林的心像要化为一杯酒,盛在里面,心猛跳了一下。一个女人说其他女人的风流韵事,对男人来说,无异于传达某种暧昧的信号。"不同,有些女人拿到了钱,就只是享受金钱,罗丹是有野心的,她不止于享受金钱,在那个大亨的帮助下,罗丹注册了自己的公司,还开了一家废旧塑料回收加工厂,一般女人哪愿意和肮脏的废旧塑料行打交道?我到过她的加工场一次,我受不了那种气味,在自己的地盘上,罗丹就像一个女王,用不可置疑的命令指挥工人们干活。"韩江林说:"一个爱美的女人居然和废旧物打交道,不简单。""罗丹就是这样,什么有钱赚她干什么,后来,金融风暴振荡,那位老板受到了影响,实力大不如前,也有可能是罗丹厌倦了,罗丹是一个兴趣很容易转移的人,一个专门从事走私油的老板看中了罗丹,罗丹一直和他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搞走私就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走路,一个有头脑的女人不愿意与这样的人有太多瓜葛,为了追到罗丹,这个暴发户疯狂地为罗丹烧钱,我们参加了一次他为罗丹举行的生日派对,整个房间被那人用百元大钞装饰一新,罗丹当晚佩戴的一款首饰,据说价值百万。""罗丹对他投怀送抱了吗?"春兰含羞地笑:"你们男人呀,除了关心这个还关心什么?不过,所谓金屋藏娇,女人的东西要藏起来才有价值,如果把自己奉献了,也就掉价了,罗丹吊足了暴发户的胃口后,玩了一个漂亮的金蝉脱壳,跟刚离婚的一位年轻海关关长结了婚,她家那位和我家原来那位,有敢为天下先的气魄,领导器重,群众看好,曾被当地政界称为四闯将。""那位老板还不把海关关长给吃了?"春兰说:"海关关长掌握着走私人的生死簿,关长喜欢的女人,暴发户当然无私奉献了,这也说明妻子如衣服了。""罗丹怎么想到南原?""暴发户挣了个满盆满钵,打击走私的风声紧以后,他金盆洗手,上国外过逍遥日子去了,那时候罗丹的丈夫在一次车祸中死去,他还想再续前缘,带罗丹一起出去。""她为什么不出去?""如果不是因为钱,她哪里看得上那位暴发户?罗丹想追求自己的事业,哪里愿意过清闲日子?"韩江林说:"倒是一位女强人,要在古代,也算一位烈女子了。"车子在一个院坝前停下,前面停着几辆拉材料的卡车,韩江林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牌子,罗丹建材商行。一个身着蓝色风衣的女子一边风风火火指挥工人上货,一边在手头本子上记着什么。春兰悄悄地靠近罗丹,对着罗丹的耳朵大叫:"火辣美女罗丹!"罗丹惊奇地转身,举手和春兰响亮地击掌:"冰雪美人春兰。"两人热烈地拥抱了一下。罗丹看见了韩江林,机敏地眨了眨眼睛,对着春兰说:"这位帅哥也要来一个拥抱吗?"说着张臂迎了上来。韩江林没见过这种见面方式,吓得赶紧摇着手,避开了罗丹的怀抱。春兰笑着说:"她吓你的,摸一摸,三百多,你还真以为罗丹会让你占便宜呀?""拥抱帅哥,咱愿赔钱。"罗丹在韩江林身上拉了一个漂亮的弧线,韩江林怦然心动,后悔没有和这位美女来一次零距离的拥抱。春兰察看店面,说:"罗丹,你真行,才一个来月时间,就搞出了这么大的场面。"罗丹得意地说:"当年我们往台子上那么一晃,就成了名人,如今开个店,还有什么难的?"春兰说:"这么大的场面,换作我,早乱成一锅粥了,哪像你,做得井井有条。"罗丹的眼神老往韩江林身上瞥,这会儿也不忘了问:"你还没有把帅哥介绍给我,是想藏起来,不愿意给我介绍吗?"春兰假装不经意地说:"这是我跟你说过的表妹夫,我们到南原办点事。"罗丹看着春兰,故作神秘地说:"不会是办那种事吧?""你说呢?"春兰反问,目光在韩江林身上荡了一下。罗丹是何等机敏的人,马上反应过来,纤长的手伸了过来,和韩江林轻轻一握:"呵,你是韩部长,久闻大名,以后多帮助。"顿时换上了另一种语气。韩江林心说,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停留在他掌心的小手如温玉一般润滑,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被唤醒,骨节响动,一股香暖的温情在全身弥漫开来。罗丹热情地问:"两位留下来吃午饭吧?"这句话暴露了眼前女人的本性,事业上的机智并不能掩盖她在人情世故上的清浅,韩江林看出她是一个没有多少心机的女人,或许这就是成功的事业女性大多婚姻不幸的原因。春兰眉头一扬:"丹丹,如今你可是南原的大老板,我来到南原,莫非你还想省一顿饭钱?"罗丹被这一问噎住了,脸色绯红,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轻轻捶打春兰几拳,笑着说:"你带着一个小帅哥过来,我以为你另有安排。""我的事什么瞒过你,即使有安排也会夹带你一起。""包括你和小帅哥的关系?"这次轮到春兰捶打罗丹:"你脑子怎么回事啊,不能往好处想啊?"罗丹瞟了韩江林一眼:"我这不是投石问路吗?你和小帅哥没有关系,意味着我有机会喽。"春兰笑着说:"别扯白了,安排我们到哪里吃饭?""你要怎么安排,小帅哥陪我,找个大帅哥陪你?""随你怎么安排,"春兰说,"哪怕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哪来什么刀山火海,只有温柔乡,就看你敢不敢钻。"罗丹看着韩江林,用认真的口气说,"韩部长,我叫周副市长出来陪你吃饭?"韩江林心想,这么快就和周副市长拉上了关系?虽然在南江和周副市长曾经见过一面,但此时陪着两位美女去和周副市长吃饭,有点香车美女的味道,在领导眼里留下轻佻的印象,不利于他今后的发展。韩江林不说话,春兰懂得他的心思,说:"今天来得匆忙,我们随便将就一点。""我可以将就你一点,对帅哥部长可不能随便将就,"罗丹调侃一句,对韩江林说,"我对南江的工业园区非常看好,想来办一个厂,我到时候约周副市长一起下来考察,现在先见个面?"韩江林想到了二郎神,说:"我有一个老兄在南原是搞建筑的,你卖材料,正在他的上游,可以结识一下。"说着给二郎神打电话。二郎神接了电话,和韩江林寒暄一通后,告诉韩江林,自己正在广州,回来再联系。韩江林挂了电话,遗憾地把手一摊:"他听说全国的美女都云集深圳,跑到深圳看美女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深圳美女跑南原发展来了,他扑了个空。"两位美女咯咯大笑,罗丹说:"想不到你这位……"却一时忘了恰当的称谓,只说,"挺逗,挺好玩的。""你没玩过,怎么知道好不好玩?"春兰故意逗了一句。罗丹笑得气喘,感叹一句:"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罗丹问:"想吃什么?""洋芋粑。"两位美女相对而视,异口同声地说,又是一阵清脆的笑声。她们同时回忆起某一段年轻时的美好时光,神色朗然。韩江林想起和兰晓诗在南原街头的那段经典对话。南原什么小吃最著名?臭豆腐。南原什么小吃最好吃?臭豆腐。古人说得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女人像小鸟,沉醉在自己快乐的世界中时,一般很容易忽略他人的烦恼,但春兰像一位细心的大姐姐,关注着他的情绪变化,随时给予细致周到的关爱。她往韩江林身边靠了靠,命令罗丹:"换衣服,我们在车上等你。"三人开着车兜了一圈南原,最后选定一家清静整洁的小店。春兰主动拿过菜单,拣了几样清爽的小炒。罗丹哇哇叫:"兰兰,想替我省钱还是想要让我在韩部长面前不好看?"春兰拖长声音说:"我的火辣女郎,你的热情我们感觉到了,吃点清爽的东西,有利于保持你苗条的身材。"罗丹说:"你好自私,不会只为自己考虑吧,还有我们帅哥呢。""我们点什么他吃什么。"罗丹白了春兰一眼:"你这话不像当姐,倒像当妈的。"春兰脸忽地红了,把头转向窗外,假装听不见。菜上来,盘是盘,碟是碟,色香味都不错。罗丹说:"走了那么多地方,我就佩服南原的小炒。""小心吃成胖子。"春兰警告道。罗丹直了一下腰:"到南原快一年,胖了五斤,得减肥了。"罗丹一口一个"韩部长",不停地劝他吃菜,韩江林就像腊月间烤着小火喝着小酒,心里融融的,对罗丹竟然产生了几许好感。饭罢分手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点难舍的感觉,暗暗期待下次见面了。在车上,春兰警告韩江林,红颜祸水,小心惹祸上身。韩江林不解春兰的火气,问:"谁是祸水了?"春兰知道他明知故问,没有说话。韩江林感觉春兰似乎很在意他。他也曾经误把春兰的关心当成爱了,现在看来他错了。大学时代,教大学语文的老师曾经说过,男人一生中需要多种类型的女人,小时候需要保姆型的,那就是自己的母亲,有些男人一辈子也走不出少年时代的阴影,于是产生了非常严重的恋母情结;青春少年时,需要一位带着诗意的女人,让他展开理想的翅膀,自己在这一阶段,深深地爱恋晓诗,把她当成了一切美好的化身,晓诗果然让他的事业腾飞;中年时代,男人需要一位热情似火的女人,引导男人享受人间烟火;老年时代,男人则需要一位像保姆一般的侣伴,相互照顾,携手走向人生的终点。这位老师还分析了女人的三种类型,一种热情澎湃,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既体验到春水一般朗润的温情,也能体验到山洪暴发般一泻千里的激情,不过,这种类型的女人,属于春潮带雨晚来急,潮来得快,退得也快。一种女人如深秋的水,在艳阳的照耀下,显示出清澈透明的温暖,但这种温暖只可以感觉,却无法把握。所谓望穿秋水,秋水就是人的眼睛,透视人的心灵,通透的心灵可以感知一切,正因为过于明白,也就找不到隐藏激越的感情的理由。还有一种女人属于冬天的水,冷艳中保持着一种高雅的气质,也可以说充满了诗情画意,但这样的女人更多地让人把诗意留在了心灵,而没有变成生活中的温情。经历了许多事情以后,韩江林觉得老师说的不无道理。晓诗对他来说,就像冬天的水一般充满了诗情画意,春兰则像秋水清澈透明,却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气质。她也像一位母亲,因为韩江林从小缺乏母爱,所以渴望被呵护的感觉。罗丹这样的女人,稍一接近就让人感觉热情似火,在生活中缺少温暖的男人,正是渴望被这样的女人点燃生活的热情。老师还分析了男人与女人交往的三种情形,虽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春水女人的性格属于山洪,是不受任何约束的,从山洪暴发横扫一切的情景,自然可知春水女人藐视一切世俗陈规。秋水女人给自己划定了足够的行为空间,行事为人中规中矩。秋水女人化水为霜,为冰,为满天烂漫的雪花,她冲破世俗陈规的法则是另类的,充满诗意。在与春兰的交往中,韩江林偶然会激情燃烧,想不顾一切地拥有眼前这位温柔的姐姐,可是,她总是淡定地微笑着,用一句简单的话化解他的激情:"我是晓诗的姐姐,怎么能做对不起晓诗的事?""想什么呢?"春兰问。韩江林一怔,慌张地说:"没,没什么。""罗丹想来南江投资什么项目?"招商引资毕竟是件大事,韩江林觉得必须钓住罗丹这条大鱼。"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千万别把你当成了投资,你成了她网里的鱼。"春兰说,对女友怀有一股幽怨的情绪。他们同时想到了鱼,韩江林心想,我们俩倒是心心相印。但从罗丹的媚眼瞥他一个漂亮的弧线的时候,春兰便永远停留在姐姐的位置上,他对她不可能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在他酒醒的那个早晨,他和春兰或许的人生命运出现相交的机遇,如今已经错过,自然不会再回来。韩江林想到罗丹所说的周副市长,心里有一种淡淡的醋意,说:"她钓的是大鱼,哪会对我这条小河之鱼感兴趣?"春兰笑了:"罗丹属猫,只要闻到鱼腥味就不会放过。"韩江林侧头看春兰,春兰也瞟了他一眼,两人同时发出会心的微笑。春兰问:"这么久,你没有想念晓诗吗?"韩江林心一沉,一缕酸楚腐蚀着敏感的神经,一声叹息。思念不是小小汤圆,思念是一箭穿胸,它会让人的心灵出现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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