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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我太爱他了,郭小芬于是把案件的

来源:http://www.008sky.com 作者:www.pj911.com-wwwpj911com新萄京娱乐网址 时间:2019-10-03 01:02

www.pj911.com,风撩动着湖水,滚滚浪隙间浮泛起大雾,雾气很浓,将硝土岸边衰败的芦苇丛、废弃的土坯屋、山坡上的黄条石都模糊成白茫茫纷乱的一片。抑或,模糊了世界的不是雾,而是我的泪?缈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在风的撕扯下,还没有流淌到腮边,就飘扬到耳际,将鬓角的长丝染成半透明的青色……巨大的天幕有如覆被着铁板,无边的草原像是铁板生出的锈,这是怎样一廓沉重的背景啊!她的身影却兀立于天地之间,纤弱而缥缈,幻化成了沉沉暮霭垂下的一束流苏。一如那天深夜站在国道上。曾经,有两只鸟儿迁徙时飞过这里,一只飞不动了,落进湖中死去,另一只绕着湖哀鸣了三天,也一头栽进湖水……眼泪湖,额仁查干诺尔,你积累的一世世苦涩曾经堆积了多高,多远,才在岸边那几棵瘦骨嶙峋的白桦树上,留满了泪斑似的树疤……如今,也轮到了我这一滴。“缈……”不知什么时候,刘和思来到了她的身边。“我记不起来,真的记不起来……”缈的声音低沉而绝望,“那些畜生离开了我的房间后,我只记得一种感觉:黑暗中,湖畔楼好像被汹涌的湖水淹没了,一浪接一浪的湖水堵塞了我的口鼻,呛进了我的肺里,我沉到了湖底,痛苦极了。我就拼命挣扎,划啊、蹬啊,终于逃出了那栋楼,使劲地奔跑,奔跑,直到跑不动了,就站在国道上……”刘和思都沉默了。缈望着脚下的湖水,波浪拍击着湖岸,水花溅湿了她的鞋子,“现在我来了,我站在这里了,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出,这湖水怎么可能淹没那栋楼,难道那只是我的幻觉?只是我麻醉自己后产生的副作用?我承认我一直在麻醉自己,我知道香茗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但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我太爱他了,爱到不敢受一点点伤害,所以我只能逃避他。直到他出事后,直到他不可能再伤害我的爱的时候,我才敢鼓起勇气去爱他,可这爱是无望的,无望的爱是一种活剐,不麻醉自己我要怎么活下去?太疼了,太疼了啊……”颤抖的身体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她慢慢地坐倒在地上,仰起头,泪水决堤似的滚下面颊。刘和思轻轻地蹲下身子,她们一起伸出手,抱住了她。很久很久,天边最后一点光芒照耀在缈的身上,异常的明亮,她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甚至下颏凝而不落的一滴泪珠,都剪裁般划出绝美的线条。思擦擦蒙眬的泪眼,“天快要黑了,咱们得赶紧回湖畔楼去开灯,没有光的地方,我们三个无法分身。”刘点点头,拉着缈的胳膊,“走吧!”缈摇摇头,气息微弱地说:“我走不动了,我好累……”刘对思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用力,把缈从地上搀扶了起来。尽管风声呼啸,但刘在缈的耳畔说出的话还是那样清晰,“一起走。我们——是一个人!”她们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湖畔楼,楼里的光线已经极其微弱,咔吧咔吧地摁了门厅、楼道的好几个开关,灯都没有亮。刘有些焦急起来,思还算冷静,在门厅东墙的一角发现了配电箱,使劲抠开铁门,刚跟刘说了一句,“快来这里……”她的影像就如相机跑焦一般,模糊了一下。刘伸手去抓思的胳膊,抓住的却是虚空。“思!你不能走!”刘急得大叫起来,“缈你快来!帮我留住思!”空荡荡的楼舍里,传来的只有回音,“缈已经走了,只是你还不知道。”思的脸上浮现出最凄美的一笑,“情深的人总是先走一步,然后是质疑者……最后,只剩下你了,全部的希望。”思的影像伴随着最后一点自然光的熄灭而渐渐隐去,声音也彻底消逝。……只剩下你了。分身消失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合体,我还是分裂的。楼里是一个世界,楼外是另一个世界,二者没有任何交集,犹如无边无际的荒野上悬着一具棺材。的确,湖畔楼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但对于只有一个人的我而言,它还是拥有太多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其中一个房间还游荡着无法安息的六个鬼魂……凄厉的风声,鬼哭狼嚎一般,将彻骨的寒冷灌进这栋死寂的楼里,让人想起胀气的腐尸在挠着棺材板……很快就伸手不见五指了。刘被冻僵了一样靠在墙上。灯不亮,也许是跳闸了,只要扳起闸门,思和缈就会伴随着光明,一起回到我的身边。我需要一点光,只要一点就可以……她鼓足勇气,僵硬的身体稍微颤抖了一下,胳膊能活动了,好,我要拿出手机,手机的光芒足以照亮配电箱。进楼之前,为了防止打扰,她把手机关了,现在重新开机,将屏幕对准配电箱,长方形的光斑投射在一排t字形的扳钮上:全部向上,呈打开状态。她的心一沉,伸出手挨着个儿上上下下扳了扳,楼里的黑暗依然坚固得如一块铁板。也就是说,不是跳闸,是断电。这在穷乡僻壤本是最平常的事情,但对刘而言,断的不是电,是希望。掌心一片冰凉,下一步该怎么办?手机的背景光已经灭掉,又重新亮了。她拿起一看,收到六条短信。前面五条是郭小芬的,最后一条是呼延云的。刘从头往后看,郭小芬一直在问“思缈你在哪里?”“思缈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思缈你开机后速与我联系,有要事!”“思缈你怎么还是关机啊,急死我了!”最后一条比较长:“思缈,呼延曾经对我说:‘凶手设置那个密室,目的只有一个——想让警方认为那就是一个密室。’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也许对你有用。千万小心!”刘想了想,也不知道呼延那句话到底在讲什么,还好,还有一条他的短信没有看,点了“打开”键,看看那个一向狂妄的家伙能发什么惊世骇俗之语吧。“正打开信息”的绿色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还差最后一格了。猛地!宛如利刃砍过眼皮!霎时间眼前一黑。刘以为是自己的意识出了故障,闭上眼使劲甩了甩头,像要驱赶可怕的梦魇似的,然而睁开眼的一刻,依旧黑黢黢一片,她才意识到,是手机没电了。风声骤然大了起来。该死!呼延云那家伙到底给我发了条什么内容的短信啊?刘咬了咬嘴唇,停电状态下手机也充不了电,这么干等下去不是办法。手电筒就放在现场勘察箱里,无论如何也要拿到。她扶着墙,把站得发麻的腿一点一点挪动着,向ktv包间的方向走去。在包间门口,她站住了。这个房间还游荡着无法安息的六个鬼魂……只有我一个人。前后左右,头顶和脚下,黑暗中不知道埋伏着什么,也许一只手会猛地抓住我的脚腕,也许后颈会突然被什么卡住,也许推开门迎面是两个挖掉眼球的眼窝,也许我已经支离破碎了而我还毫不自知……老师李昌钰的教导,此时此刻异常清晰地回响在耳际,“一个优秀的刑事鉴识人员,在犯罪现场,除了科学,不要相信任何东西。”她默默背诵着“除了科学,不要相信任何东西”……竭尽全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可是推开门的一刻,她的牙齿还是碰得哒哒作响。她觉得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可以感知到每一丝空气的颤动,她想,假如真的有什么厉鬼向自己发起袭击,她应该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是,那有用吗?凭着记忆摸到了现场勘察箱,她提起来就往外走,在这包间里多一秒都不想待下去,腿脚发软,走出的每一步都磕磕绊绊,仿佛踢到了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摸到门把手了,太好了!现在只要拉开,一步我就能迈出去了!一瞬间,她想起了初侦报告中的话——“包间门内侧的拉手上发现的血,经鉴定是6号死者蒙如虎的,血液是1号死者李家良的血液,可以理解成,6号死者在刺杀1号死者后想夺门而逃,但是最终还是被烟灰缸砸中后脑勺,当场死亡”——心中不由得一颤。毕竟,那个名叫李家良的老人曾经救了她,使她免于受辱。走出包间,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了。门窗反锁却扼杀了六条生命,反复勘察却仍无法破解谜团,你这阴森可怖的密室。凶手设置那个密室,目的只有一个——想让警方认为那就是一个密室。她打了个寒战。踩得粉碎的遥控器,宫敬尸体的古怪形状,蒙如虎后脑勺的基底伤,没有指纹的烟灰缸,向外移动过的双人沙发,还有门把手上李家良的血迹——难道是这样?

医院的墙被分成两层,上半层是白的,下半层是绿的,所以灯光一照,整个楼道闪动着一层铁锈似的光,在午夜时分,显得异常阴森。蒙冲按照护士指示的方向,一直向前走,到墙角要拐弯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哭声,心里不由得一紧,脚步放慢了下来。他不敢拐过去,探出半个头往那边看,只见几个人正站在手术室门口苦苦央求着一位大夫“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他”。发出哭声的是一个老太太,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老泪纵横,料想是雷抗美的老伴。“既然来了,怎么不过去呢?”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探情况,还是良心不安?”蒙冲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孩子,仔细一想,想起这是在李家良家门口遇到的那个姓郭的记者。他苦笑了一下,“我听说雷教授受袭了,赶过来看看他好些了没有。”“我眼看他受袭的。”郭小芬声音有些沙哑,“那么粗的一根棍子,打在后脑勺上,我托着他的脑袋,捧了一手的血,到现在都洗不干净,指甲缝里还是红的!抬到手术室抢救到现在才刚刚结束,说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在昏迷中,预后效果怎么样,还不好说……”蒙冲像被抽去了脊椎,后背哐地靠在墙上,慢慢地滑下,滑下,最后坐在了长椅上,两只眼睛里放出的光都是散乱的。“你们怎么能这么狠毒!”郭小芬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说,“你们怎么能对一个老人下这样的毒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关我的事……”蒙冲喃喃地道。“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不然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了。”郭小芬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后说,“雷教授给我说过,在健一公司你是个异类,留学回国后一直想让公司走上正规化,不再靠着虚假宣传和伪劣产品赚消费者的钱。你不仅寻求和国际知名保健品公司合作,引进他们的先进技术和管理模式,还多次请求雷教授做公司的医学顾问,把好科学关,为此受到全公司上上下下的反对……雷教授说你走的路是对的,但是不适合中国的土壤,所以注定是要失败的。但是无论怎样,他都觉得,健一公司有你这样一个人,就证明这个公司还有前途!”蒙冲低着头,使劲抹了一把脸,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一片泪光。“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他站起身,脚步沉重地向医院外面走去。郭小芬望着他的背影,当他快要消失在楼道尽头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追了上去。蒙冲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等她到了面前。“大概你也知道刘思缈的消息了,现在她已经被列为重大犯罪嫌疑人。我是思缈的朋友,想帮她解脱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破案、抓到真凶。”郭小芬诚恳地说,“所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这对破案十分重要,那就是:本来是你约她去湖畔楼的,为什么后来你没有去?湖畔楼发生惨案的那个晚上,你在哪里?”蒙冲苦笑了一下,“就在这里。”“嗯?”郭小芬一愣,四下里看了一看,“什么意思?”“我是说,我就在这间医院里。”蒙冲说,“我的前任女友是公司公关事务部的一个女孩,我嫌她太势利,就和她分手了。但她一直纠缠着我,要和我重归于好,动不动就拿自杀威胁我……去湖畔楼那天,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要带着‘新女友’一同前往,竟真的在家里上吊了,结果绳子断了没有死,摔了个多处骨折,被送到这里。出了这种事我总不能撇下她不管吧,只好在医院里陪她了。”这是个一查就能查清的事情,也就是说惨案发生时,蒙冲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郭小芬点了点头,“好吧,谢谢你。”“思缈……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蒙冲问,“出事后,我二叔他们一直认为是‘那个幸存的女孩’干的,但他们既不知道思缈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身份,逼着我说,我也敷衍说只是个白领,心里可是痛苦极了。后来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知了思缈的身份,今天中午看到电视上的那个记者招待会,我浑身的血都凉了……”“那么,你觉得会是思缈杀的人吗?”郭小芬问。蒙冲叹了口气,痛楚地说:“自从在日本救了她以后,我一直觉得她的精神……不是很稳定,而且为什么我爸爸他们六个人都死在湖畔楼,只有她一个逃了出来,还浑身是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蒙冲走后,郭小芬坐在长椅上,将案情又整理了一遍,依然毫无头绪,心头烦闷,便走到门诊楼的外面,在洒满月光的庭院里慢慢地散步。突然觉得周围暗了下来,仰头一望,原来是一片流云笼罩了明月。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便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却久久没有人接。“难道是睡了?”郭小芬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二点,他肯定是睡了,不过……此时此刻,实在是太需要他的帮助了,于是她重新拨打了那个号码。依然是久久没有人接,正当她准备挂掉时,话筒里突然传来一句,“喂?小郭,找我啥事啊?”在这清寂的院子里,那声音特别大,吓得小郭一哆嗦,再一听,话筒里传来嘈杂的、结合着音乐、笑声和酒杯碰撞声的背景音,她不由得皱皱眉头,“你在哪儿呢?”嘈杂的背景音忽然都消失了,话筒里再次传来声音,“小郭,我在钱柜喝酒唱歌呢,刚才在包间里,现在出来了。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啊?”“呼延,湖畔楼的案子你听说了没有?”呼延云愣了一下,“什么湖畔楼?我这几天受溪香舍的邀请,去上海协助警方侦破一个案子,今天下午才刚刚回来,就被拉过来参加同学聚会。”郭小芬于是把案件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思缈现在被认为有重大犯罪嫌疑,咱们可要救救她啊。”“小郭,我酒喝得多了一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也想不出个头绪。”呼延云咋着舌头说,“不过,听你讲完这个案子,我觉得最奇怪的一点是:凶手为什么要设置那个密室?”郭小芬听完这话,脑子里也混混沌沌,“是啊,为什么要设置那个密室呢?”“推理小说中,凶手设置密室的原因,往往千奇百怪。但是现实的案件中,凶手设置密室的原因只有一个:让警方认为死者是自杀的。”呼延云说,“但是这个案子一下子死了六个人,而且明显都不是自杀的,那么凶手设置这个密室,目的只有一个——”郭小芬竖起了耳朵、睁圆了眼睛。要知道,呼延云是当今国内排名第一的推理者,他即使酩酊大醉时也比很多人清醒得多,所以他要说的这句话,应该是对案件侦破有着重大意义的见血一针!然而,呼延云说的是——“凶手想让警方认为这就是一个密室。”啪!郭小芬气得一下子把手机盖上了。这个浑蛋真的是喝多了,竟说了一句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废的废话!这时,手机在振动,郭小芬以为是呼延云打来的,刚想接听之后痛痛快快骂他一顿,谁知翻盖一看,竟是马笑中发来一条短信——“速到武警总医院,郝文章获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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