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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怜该不是喜欢上了文墨白,小怜抬头看着近在

来源:http://www.008sky.com 作者:www.pj911.com-wwwpj911com新萄京娱乐网址 时间:2019-10-02 17:14

1.巧克力的吻 文墨白站在屋子里的神情很特别,如果不是深知文墨白只爱他自己,小怜会觉得那是嫉妒。 他优雅自如地感谢了苏弦照顾小怜,然后捉着小怜的手腕离开。 小怜只来得及匆匆对苏弦一笑。 文墨白的手那样用力,令小怜觉得手腕疼痛。 她皱眉忍着,声音平稳地说:“你不是让我在学校里不要说我和你有任何关系吗?你这样拉着我,要是被别人看到,明天一定谣言满天飞。”上午的阳光灿烂,小怜却能感觉到文墨白心中冰冷的愤怒。 此刻,文墨白和她正穿过旧楼那长长的走廊。走廊旁繁花似锦,大树成荫,僻静无人。 文墨白放开了小怜的手腕,却按住了小怜的肩。他的眼睛深处有阴郁的火焰在燃烧,声音里藏着危险的意味,“你喜欢苏弦?” 小怜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文墨白,沉默了几秒,轻笑,“你不高兴,是因为你一直把我当做你的所有物吗?我对你说过,我不是玩具,我是人。” 文墨白在此刻依然那么俊美,只是他那平静清澈的眸子仿佛染上了黑色火焰,“看来我的警告你并没有放在心上。小怜,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小怜看着文墨白那张俊美优雅令无知少女迷恋的脸,唇边的笑意在加深,“你和我都知道,你最不高兴的事情就是父亲指定我做你的未婚妻。为了这件事情,你捉弄了我整整十年。文墨白,我并不想嫁给你。”她的人生从十年前就被文先生操控,她就像是落入蜘蛛网的小虫,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不过,但凡有一点可能她也不想她的余生都被文家掌控。 文墨白的声音温和,仿佛丝绸一般柔滑,“你那个该死的气运和八字能令文家富贵数十年,我怎么会不高兴?” 的确,第一次见到土里土气的六岁的小怜,他就被告知这个丑丫头会成为他的妻子。那一瞬间的厌恶令他几乎想杀死小怜,她夺走了他的婚姻自由。所以,他夺走她的才华、她的自我。 随后的十年,小怜一天天长大。他对她的感觉也渐渐变得复杂,那个父亲定下的婚约似乎不再那么令他愤怒和难以容忍。 只是,他用了十年的时间令小怜从内心排斥他。 小怜的眼神一暗,“文墨白,我不想嫁给你。” 文墨白的自尊心被小怜的话语刺得千疮百孔。他的微笑越发迷人,他缓缓靠近小怜,仿佛恋人一般呢喃,“除了文家,你能去哪里?你会带给其他你靠近的人霉运。” 小怜心中一紧,是啊,她不应该离苏弦太近。 她的情不自禁会为苏弦带来厄运。 眼前的小怜仿佛琉璃一般的眼中有了淡淡的失落,她的唇如樱花一般美丽。 文墨白亲吻了下去,刚刚沾到她柔软的唇,就被小怜用力推开。 文墨白的眼中有一瞬间的迷惘,他轻笑,眉目越发艳丽,“巧克力的味道。” 小怜转身的瞬间,被他再度握住了手,却是那种十指相扣的握法。 “别惹我生气,小怜。”文墨白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潜藏的旖旎与威胁。 小怜想起了上次文墨白暴怒的情景。那是在两年前,他深夜带着小怜去探访鬼宅,却被不长眼的混混围住,想人财兼得。 其中一人看文墨白纤细俊美,动了心思。 结果,隔天早晨的新闻上报道:南通巷发生三人被肢解凶案。那个对文墨白出言猥亵的男人被切成了人棍。 文家的御鬼术不仅可以控制鬼魂,也能令鬼魂杀人。 小怜声音淡漠,“我累了,我要回寝室休息。” 文墨白能够看出小怜脸上的疲惫,他松开了小怜的手,轻声说:“那你去吧!慕容家的事情有点意思,记得帮我盯着学院。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们也许会逮到一个大家伙,父亲一直想要一只强大的怨灵。” 小怜点头,径直离开,心中忐忑不安。 她万万没有想到文墨白居然会吻她,这一切应该源于文墨白对她的独占欲,那不是爱。 阳光温暖,在树叶间跳跃,小怜却心乱如麻。 如果文墨白对她不放手,她该怎么办? 一直计划着存钱逃离这个城市,躲到文家找不到的地方去。但是,文家是御鬼世家,追魂寻人小菜一碟。小怜本来寄希望于文墨白能将她厌倦抛弃,只是,现在看来,因为苏弦的出现,文墨白反而对她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与此同时,文墨白站在走廊里,身影修长,神情懵懂。 他的手指轻按自己的唇,仿佛在记忆那一瞬间的巧克力的香气。 阴郁复杂的美少年在那一瞬间,眼中居然有了羞涩也温柔。 2.镜子 两名学生的意外死亡令军训草草结束。 新学期提前到来。 夏季的雷雨天气总是令人觉得憋闷。 寝室里,属于罗沫的床一直没有人触碰,仿佛那是一个禁忌,不能触摸更不能占据。 小怜偶尔在深夜里醒来,会听到罗沫的床上有人在叹息。她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关闭灵觉,沉入梦乡。 梦里,她见到了罗沫。罗沫走在冰天雪地里,连眉毛上也结着寒冰。 梦到罗沫的第二天,一对憨厚老实的中年夫妇来到了寝室。 他们默默地收拾着罗沫的东西,看着那和罗沫相似的眉眼,小怜知道他们是罗沫的父母。 罗妈妈凝视着手上的相册,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她的沫沫为什么会自杀,那么可爱的如同麻雀一样唧唧喳喳的沫沫。 小怜递给罗妈妈纸巾,没有说话。天底下最爱罗沫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罗妈妈,而她也怀念着自己的妈妈。已经十年了,妈妈大概早已去了幸福的彼岸。 “好好的,为什么人就这么没有了呢?”罗妈妈的声音悲怆低哑。来收拾女儿的东西之前,她在小旅馆里哭了一整夜。沫沫她爸和学校达成了赔偿协议,今天他们收拾好了沫沫的东西就会带着沫沫的骨灰回家乡。 小怜的视线落在了沫沫被翻开的枕头下面,一面小巧的镜子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就是一面粗糙的仿古镜子,五块钱也不到的样子。 但是,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怨气正盘踞在镜子里,仿佛藏在草丛里伺机出动的毒蛇。 小怜的瞳孔缩了缩,不能让罗沫的父母把这面镜子带走!否则,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死…… “阿姨,这面镜子可以留给我吗?”小怜开口问。 罗妈妈抬头看着递纸巾给自己的可爱女孩子,点了点头,将镜子递给了小怜。 手指触及镜面,冷冽的气息令小怜的手颤了颤。她如无其事地拿着镜子,“谢谢。” 站在阳台门边的张悦看着那面镜子,眼中有异光闪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小怜一眼。 送别了罗沫的父母,307寝室恢复了宁静。 张悦推了推眼镜,主动和小怜攀谈,“这是什么事儿啊,我们307就像是撞到鬼了。”小怜微微一笑,清丽无比,“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张悦僵硬地笑笑,“原来小怜你是无神论者。” 小怜将镜子面朝下放进了抽屉里,声音平缓,“当然,张悦,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张悦左右看了看,声音里有着奇怪的感染力,“我看到过鬼!” 小怜并没有如张悦想的那样用恐惧又兴奋的口气追问。她只是看了看手机说:“我要去图书馆借书,再见喽!” 张悦看着小怜潇洒离开,嘴角微微抽搐。刚才小怜把镜子镜面朝下放进抽屉,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她的用意? 她转过头看了看罗沫的床,声音冷冽,“你也是运气不好,要不是你看到了我的秘密,你也不会死。” 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星耀音乐学院的学生们更喜欢玩乐器,或者去画室。 一排排厚重的书架令整个图书馆带着时光积淀后的气息。 小怜悠闲地走着,一眼便看到了专属于雕塑类的书架。很难想象,苏弦会选择雕塑系。 她好奇地抽出一本雕塑欣赏图册,翻了起来。 大师们的作品带着无法言喻的美,小怜一不小心就沉浸其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弦的声线温柔中带着惊喜。 小怜如梦初醒,转过头看到了好奇的苏弦,脸色微红。她怎么能够回答,因为你在雕塑系,所以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雕塑的东西。 “随便翻翻。苏弦,你们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做雕塑?”小怜问。 “现在还在学素描。”苏弦眼底含笑。上次小怜被她哥哥带走,他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文墨白对他的敌意虽然隐晦,却那样清晰。 小怜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选择雕塑系?” 苏弦思索的样子很是迷人,“我也不知道。我妈说我从小喜欢玩泥巴……” 小怜笑出声了。她警觉自己在图书馆,压低了声音,“这个理由很好。” 苏弦也问,“你为什么会选择作曲系?” 小怜想起了那些从文墨白的指尖流淌出的钢琴曲,她叹息,“我总觉得有好听的旋律在耳边回荡,所以就想把它们写下来。” 苏弦凝视着小怜,觉得她不太开心。他没有追问,只是含笑说,“快中午了,我们一起吃饭。”对小怜的感觉已经到了他无法忽视的地步。那一天,抱着她奔去了医务室,在床头望着她苍白的脸,他无法再保持内心的淡然。 小怜心中喜悦,唇角微翘,“好啊。” 只是吃饭而已,不会给苏弦带来霉运吧?她想。 能够再次看到苏弦,能够和他一起说说话,甚至能够和他一起吃饭聊天,对小怜来说,简直是美梦成真。 整整一个下午,小怜上课时会时不时莫名地微笑,美丽动人。 慕容影问张悦:“她怎么了?”小怜原本在她眼中只是长相尚可的小家碧玉,没想到今天的小怜看起来居然有了一种无法说清的动人气质。 张悦推了推眼睛,平淡的五官上是深沉的笑意,“也许恋爱了也说不定。” 慕容影微怔,“恋爱?”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文墨白的身影。那样一个优雅俊美的少年,居然是御鬼世家里的杰出人物。这双重的吸引力令她的芳心深陷。 3.树根 日落。 金色的阳光慢慢自枝头、屋顶褪去,仿佛一次盛大的谢幕。 小怜用钥匙打开寝室的门,慕容影和张悦最近几日打得火热。两个人结伴去了校外购物。而她正好有空当好好地处理那面有问题的镜子。 打开抽屉,拿出看起来廉价的镜子,小怜小心地用螺丝刀撬开了镜背。 果然不出她所料,镜子里居然装着猩红的泥土一般的东西。这是被怨力侵染超过百年的怨土,普通人要是将这样的泥土枕在头下,不出三日就会发狂。在镜子上,还有人画了一道符,放大了怨土对人的负面作用。 施术的人似乎不把罗沫弄死,绝不罢休。 小怜叹息着,将怨土倒进了一只塑料袋里,然后将镜子原样装了回去,放进抽屉。 她提着塑料袋,脚步轻盈地离开了寝室,并没有留意到一个隐藏的摄像头拍下了她打开镜子的全过程。 暮色沉沉。 小怜将塑料袋扔进了学校后门处的河水里,白色的塑料袋被河水吞没,冲向了下游。 处理好怨土,小怜的手机响了,是文墨白打来的。 小怜迟疑了几秒,接通了电话。 “我在校外等你,给你十分钟时间。”文墨白的声音依然那么华丽诱惑。 “什么事?”小怜声音平静地问。 “我突然想到,在结婚之前我们应该先约会。”文墨白的话在小怜心底激起滔天巨浪。 她闭了闭眼,声音依然淡漠,“文大少,你找到了新的玩法?” 文墨白声音变得冷冽,“我是认真的。” 小怜叹息,“我也是认真的。文墨白,我怎么可能和一个把我视作玩具的人在一起?” 文墨白沉默了,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从现在起十分钟之内,我在校门口等你。” 小怜咬了咬牙,还要说什么,却听到文墨白终止了通话。 她知道他在生气,默默忍受的柔顺羔羊突然长出了犄角,主人当然会不开心。 只是,她退无可退。 小怜望着夜色里的河水,心中不安。十年的时间足以令她了解文墨白残忍无情的一面。他也从来不在她的面前扮演王子,一直呈现着他的阴暗面。文墨白生气的时候若表现得非常平静,那就会很危险。 她转身走向校门,如果可能的话她想好好和文墨白谈谈。自从十年前文先生从冷山把她带走,她的命运就和文家纠缠在了一起。 时光荏苒,文墨白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她还没有察觉之前,他对她的独占欲已经变得强烈。 校外一角。文墨白坐在车上,眼底是晦涩不清的神色。 小怜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文墨白,我怎么可能和一个把我视作玩具的人在一起? 她的拒绝那样干脆,仿佛无所不在的寒气,冻结了他心中的小小期待。 父亲通常对他的教育都是,想要的东西就去得到。所以,他不会因为小怜的拒绝而放弃。 文墨白看着出现在校门口的小怜,眼底恢复了澄明。 小怜拉开车门坐在了后座。 文墨白开着车无声无息地拐进了通往郊外的道路。 “你已经十六岁,父亲让我教你文家的御鬼术。”文墨白声音平稳而淡然。 小怜反而有些惴惴不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文墨白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小怜,唇角微微上弯,“我接了一个委托,这一次你是我的助手,要好好学习我教你的东西。” 小怜习惯性地按了按心口,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如果能够学到自保的方法,她就不会那么惴惴不安。虽然在文家的书房里,那些书籍令她多多少少对灵界有了了解,否则她也不会懂得处理那面充满怨念的镜子。只是,文家的御鬼术在灵界也是赫赫有名,犀利、冷静而有效。文家御鬼术中最神秘强大的就是文家世代饲养的灵兽阴凰。传说中,每一代文家的继承人都会引阴凰入体,并借助阴凰的力量御使甚至吞噬恶鬼。 小怜从未见过文墨白使用阴凰,那是文家最大的秘密。 文墨白的车在暮色里飞快地行驶着,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他和小怜到达了目的地。 小怜先看到的就是一片花海,在夜色里楚楚摇曳,芬芳多姿。 文墨白下车,声音清澈悦耳,“出事的这家是本地姓苏的花农。一个月前,苏家在西区的花圃一夜之间枯萎了一大半。他们本以为是竞争对手的恶意破坏,却在枯萎的花和土壤里检查不出任何毒素和化学物的存在。” 小怜看不出文墨白接这个委托的原因。文墨白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 文墨白带着小怜走进花海深处的院子。高楼林立的都市边缘居然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一般的四合院,令小怜心生羡慕。 院子门口,两只被铁链拴着的大狗并没有大声咆哮,通知主人有陌生人靠近。它们看着文墨白,眼神恐惧,夹着尾巴发抖,喉咙里发着低低的呜咽声。 院子的窗户被灯光映照,透着暖洋洋的气息。 文墨白敲了敲门,有人在门内警觉地压低声音问,“谁?” 文墨白声音平静,“是我。” 门被打开,一个憔悴黑瘦的小男生探出头来,“文先生,您终于来了!我爸爸他情况不太好。” 小怜跟着文墨白走进了里屋,她一眼就看到了屋子一角那可怕的一幕! 在里屋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七十来岁的老人,最可怕的是这个老人的身上钻出了无数根须,密密麻麻,牢固地扎进了水泥地和墙壁里! 诡异的感觉自小怜的脚底攀爬而上。眼前的来人到底是人还是树? 老人的身体动了动,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救……救救……我……” 4.何首乌 小怜的眼中,那老人的脸上带着灰败的死气。 怨念在树根上翻滚缠绕着。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响起了狗叫声! 瘦小的男孩子将门打开了一条缝,认真地看了看,高兴地叫了起来,“是弦哥哥!” 小怜心中一动,跟着东子走了出去。 天已经黑尽,月亮悄无声息地跃上枝头。朦胧月光下,站在院门口的居然真是苏弦! 男孩子冲出远门,紧紧搂着苏弦,“弦哥哥,你很久没来看我了!” 苏弦淡淡笑着,“我生病了,忘记了很多事情。我妈说你家出了事,她请了先生来看。”听母亲说小堂弟家出了奇怪的事情,姑妈哭哭啼啼地来说了很久,姑妈本来想带着小堂弟东子一起离开,可是东子不肯丢下他爸不管。 自从发现了自己和灵界能够沟通,苏弦就很想了解和鬼魂有关的事情。母亲说,今夜会请先生去小堂弟家看看情况,苏弦意动,也想看看。 男孩懂事地点头。 “弦哥哥,爸爸很不好……”他的声音里有了哽咽,“妈妈和其他人搬走好几天了,我不愿意跟着妈妈走,我要照顾爸爸。” 苏弦安抚着东子的头,“东子真乖,辛苦你了。” 他抬头看向屋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发呆的小怜。 小怜怎么会在这里? 他对着小怜静静一笑,仿佛月下青莲。 冷冽的视线落在了苏弦的身上,苏弦若有所感,这才发现小怜的身旁站着文墨白。每次和这对兄妹相遇,都会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苏弦牵着东子的手走了过去,“原来你们就是请的先生。” 文墨白淡淡地看着苏弦,“你是这家的亲戚?今晚你就留下看着吧。”苏弦能够看到灵体,气息干净而内敛。 小怜还在因为东子的话而吃惊,地上那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居然是东子的爸爸? 她的视线落在了墙壁上相框里的全家福上。 照片中,东子坐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腿上,笑得咧开了嘴。秀丽的少妇倚着那男子,目光平和而幸福。 是什么力量令这个年轻的男子变成了老人? 数十年的光阴就在短短一个月里降临。 文墨白问,“东子,你爸爸出事前,是不是从土里挖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东子想到了什么,迟疑地说,“爸爸那天挖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何首乌。不过,那个何首乌后来不见了。” 东子还记得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这好是他十二岁的生日。 天黑了,爸爸却没有回家。手机也不在服务区。 他和妈妈到处找都没找到爸爸。 大概八点的时候,爸爸拖着一个大丅麻袋进了院子。 他在院子里解开麻袋,小心地从袋子里拉出了一个“人”。 妈妈害怕地叫了出来。 爸爸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你再仔细看看,我可没杀人,这是至少上千年的何首乌。人形何首乌!很值钱!” 原来,附近坟山上,一座不知道矗立了多少年的很小的石塔崩塌后露出了密密麻麻缠绕在石塔里的粗藤。 爸爸认出,那是何首乌的藤——夜交藤。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藤没有长出石塔,但爸爸还是用尽办法挖开了地面,如愿地找到了巨大的何首乌。 这何首乌大约有四十来斤,棕黑色的皮。最神奇的是整个何首乌仿佛一个小小的男孩,头颅躯干和四肢俱全,连五官也清晰可见! 东子好奇地摸了摸何首乌的脸,被爸爸一掌拍开,“别碰,要是坏了怎么办?” 东子在月光下看看那稀有神奇的何首乌,眼中充满好奇。月光流转,有那么一瞬间,东子觉得何首乌那类似人脸的部分有妖异的感觉,令他的背脊仿佛被冷风吹过。 东子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蓝灰色的天空里,弯月如钩。 爸爸和妈妈将何首乌放进了衣柜里,爸爸说那只何首乌能够卖很多很多的钱,他也可以有很多的玩具。 爸爸给何首乌拍了照片,拿去给有钱人看,从最开始的兴高采烈,变成后来的郁闷苦恼。 别人说爸爸是骗子,用山药什么的伪造了所谓的人形何首乌。这种老掉牙的把戏,没人会信。 爸爸和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没有睡觉一样,脸色惨白,眼眶发乌。 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妈妈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东子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天,他饿得受不了,推开里屋的门,叫爸爸起床的时候,他看到的是被树根缠绕着的爸爸! 他冲了过去,想拔掉爸爸身上那些诡异地蠕动着的树根,没想到爸爸痛得惨叫了起来! 那树根居然长在了爸爸身上!东子找回了妈妈。 妈妈看到这可怕诡异的事情,吓得不知所措。 东子看着爸爸一天比一天衰老。 纸终究包不住火。 东子爸怪病缠身被诅咒的传闻不胫而走。 几个在苏家做工的花农匆匆搬走。 最后,妈妈也要搬走了。 妈妈说她天天做噩梦,梦到黑色的树根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里伸了进去,将她吸干。 东子从回忆中惊醒,看着文墨白,带着期待问:“先生,我的爸爸能治好吗?” 文墨白的声音清澈而冰冷,“已经太迟了。” 东子脸色灰败,他的内心其实是知道爸爸已经没有办法好起来。他只是不愿意放弃。 文墨白注视着东子爸,“他的身体里已经布满了树根,连五脏六腑也被树根穿透。杀死这寄魂根的同时,他也会死。” 文墨白掩住了眼底的幽光,死人是那么常见的事情,但是寄魂根却是很难得的宝物。 就在这个时候,东子的爸爸抽搐了起来! 小怜下意识地抓住了苏弦的衣袖。 苏弦安抚地对着小怜笑笑,声音温柔,“别怕。” 小怜的眼中有瞬间的恍惚,十年前和苏弦初次见面的那晚,他也是这么微笑着说,“别怕。”

1.月之光华 文墨白知道,寄魂根终于成熟了。 东子爸整个身体仿佛被提线操控着,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姿势笨拙地弯曲双腿,似乎想站起来。 东子情急之下扑了过去,“爸爸!” 苏弦抓住了东子,“不要过去!”为什么内心会升起一种渴望,仿佛想要吞噬掉什么东西? 夜色里,灯光也变得暗淡。无尽的黑暗扇动着翅膀,想要冲进这屋子。 小怜在那一瞬间却恍惚了。十年前,她也遇到过类似的夜晚。那时的她在暮色中哭泣,原本熟悉的山间道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让她找不到归路。然后,她误入了弦哥哥的庄园,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小小的她虽然无法形容遇到弦哥哥的时候内心的震撼,却也觉得那是不可思议的邂逅。 东子爸四肢扭曲地着地,像是某种昆虫,腿脚的关节异样地弯曲着,他抬起头来,小怜清晰地看到,有一些细小的红色根须刺破了他的瞳孔,伸了出来! 文墨白冷淡地笑着,手中飞出无数的符箓,仿佛鸟儿入巢一般冲向了东子爸。 寄魂根的根须卷曲着缩进了东子爸的身体,仿佛惧怕那符箓的力量。 东子爸的四肢借力,踏着墙壁后退,冲破了窗户,落进了院子里。 苏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身手突然敏捷得不可思议,他跟着追了出去,看到东子爸正攀爬在院子里的树上,对着他们发出威胁的声音。 一层无形的光罩笼住了院子,令东子爸无法逃脱。他焦躁地在树上看着那无形的光罩,被树根纠缠着的眼睛泛着隐隐的红光。 小怜牵着东子的手,紧跟着文墨白奔进了院子里。 东子爸体内的寄魂根本能地感觉到了院中最弱的就是牵着东子的小怜。只是,那个拿着符箓的少年令他害怕,就在屋子里,那些符箓灼伤了它的根系。 “被寄魂根寄生,失去了本性的魔物没有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文墨白优雅俊美的脸上是冷酷的微笑。他双手的拇指和小指相对,心中默念召唤咒。 暗黑色的阴凰从文墨白的胸口冲出,小怜感觉到了阴凰那冰冷又灼热的气息。 它的翅膀上是黑色的火焰,扇动之间,火焰如雨滴一般落在了东子爸的身上。 他就在那黑色的火焰里燃烧了起来。 东子睁开了小怜的手,跑向了被黑色火焰笼罩着的爸爸,声音里有着痛楚与恐惧,“爸爸,爸爸!” 文墨白拎住了东子的衣领,将他拖了回来,“阴凰的火焰会灼伤人类的魂魄。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静点。” 苏弦看着阴凰身周那黑色的火焰,心中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的左手手腕上的手链有一丝黑光闪过,没有人察觉。 阴凰鸣叫了一声,消失在了夜空中。 东子爸从树上落了下来,还没落地就被夜风吹散,化为了尘埃。 幽幽花香在院子里萦绕,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一个诡异的梦境。 文墨白眉头一皱,“我们必须找到最初被封印在石塔里的寄魂根的本心。”东子爸化为飞灰,没有任何异状。令他垂涎的寄魂根的本心根本不在东子爸的体内。 那么,那个所谓的“何首乌”里藏着的寄魂根的本心到底寄生在了谁的身上? 文墨白的视线落在了东子的身上:“东子,你妈妈现在在哪里?我怀疑她和你爸爸一样也生了病。要是不能得到及时医治,她也会死。”东子流着泪,“我不知道。”爸爸就这么在眼前消失了,他的心,空了好大的一块。 苏弦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东子的妈妈在我家。”姑妈哭哭啼啼说失眠,今夜,已经在苏家客房住下。 小怜有些担心苏弦家人的安危,她问文墨白,“如果寄魂根的本心在东子妈的身上会怎么样?” 文墨白双眼里仿佛有黑色的雾气翻涌,“被寄生的人根本什么感觉也没有。但是,一旦本心长出成熟的分株,就会选择身边的人当做寄主。你最好祈祷东子妈的体内没有成熟的分株。” 苏弦心中一紧:“文先生,您能帮忙吗?” 文墨白微微一笑,“没问题。”他一直觉得苏弦的灵力很有意思,也乐意结交这样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寄魂根的本心寄生的人类灵魂可是阴凰最爱的补品。 文墨白侧过头对小怜说:“我们现在就赶去苏家。” 小怜牵着东子的手,“东子,我们一起去找你妈妈。”她不忍心将这个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小男生留在这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晚上八点。 苏宅在夜里安静无声。 小怜进苏宅之前看了一眼右侧的别墅。不知道莫依依在另一个世界是否得到安宁。 苏弦一行穿过小花园,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带着文墨白、小怜以及东子走了进去。 电视的声音传来。 平日里妈妈会坐在沙发上看韩剧。而此刻,沙发上空无一人。 苏弦拿起手机,拨妈妈的电话,却听到清脆的铃声在沙发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文墨白放松地坐在沙发上,“也许伯父伯母在楼上。” 小怜担心地看着苏弦。 苏弦微微一笑,眼中的暖意令小怜心动,“我上去看看。” 东子性急地说:“弦哥哥,我和你一起上楼去。” 苏弦点头,他们一走上二楼。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有亮光闪了闪。 文墨白“咦”了一声,站了起来,“圣光洗礼?”西方的光明系魔法怎么会在苏家出现? 那洁白温暖的光线布满了整个二楼,光的余波荡漾在楼梯上,仿佛温泉一般洗涤着苏弦和东子。 苏弦皱了皱眉,吩咐东子:“你回楼下和小怜姐姐在一起,我上去看看。” 他冲上二楼,推开了客房的门。无穷无尽的圣光涌了出来。 苏弦看到了安然无恙的父母和姑妈,还有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女。 她侧过头,灵动美丽的眼里是微微的笑意,“苏弦,我回来了。” 2.故人 美人如玉,巧笑倩兮。 苏弦想起了相册里的那些照片。 眼前的少女,眉眼之间那样熟悉。 她是慕容月,王谦说,这是他一直暗恋着的女孩。 “你在干什么?”苏弦看了看在床上仿佛堕入甜梦的姑妈。 慕容月觉得眼前的苏弦熟悉又陌生,“我帮被邪恶之气侵袭的苏阿姨调理身体。”没想到,她回国的当天就遇到了灵异事件。苏伯伯的妹妹噩梦连连,灵魂都被某种邪恶的气息侵染。她因缘际会学得了一些光明魔法的皮毛,正好给苏阿姨调理身体。 她凝视着苏弦,眼波温柔:“几年不见,你变帅了。苏弦,我带了礼物给你。” 苏弦微微一笑:“抱歉,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我见过你的照片,你是慕容月。” 慕容月叹息:“伯母说,也许你见到我会记起来。唉,被人忘记的感觉果然不太好呢。” 苏妈妈含笑看着眼前的小儿女,心中欢喜:“小月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慕容月凝视着苏弦,声音轻柔动人,“我不打算再离开了。”在以往的时光里,眼前的男生默默地注视着她,温柔如月光。她为了理想远走高飞,蓦然回首,这才发现,当苏弦忘记了她的存在时,她居然那样感伤。 苏弦淡淡地点头。 他对苏爸爸苏妈妈说:“我带了东子回来。楼下还有我朋友在。姑父已经去世了。” 苏爸爸惊讶地抬头:“你姑妈只是说你姑父怪病缠身,不准我们去看。今晚不是请了先生吗?怎么就死了?” 苏妈妈急急忙忙冲下楼,搂着东子,眼里泪光闪烁,“东子……” 小怜抬起头,看着苏弦下楼,他的身后是风姿卓越,眼神清澈的女孩子。 也许是直觉,或者其他,小怜觉得那女孩子看着苏弦的背影,那样温柔。 她气质高洁,眉眼之间令小怜有熟悉的感觉。 文墨白也在打量苏弦身后的女孩子。 她的身上隐隐有着光明之力在波动。 文墨白嘴角微勾,“有意思。”苏弦拥有奇怪的灵力,却不了解灵界的事情。现在,苏弦的家里又出现了一位拥有光明之力的女孩子。 慕容月的视线在文墨白的身上停了停,然后落在了小怜的身上。很可爱的女孩子呢。她在心底说。 苏弦为父母和慕容月介绍:“这是我的同学文墨白和小怜。文墨白是今晚去看姑父的先生。” 苏爸爸神情微动,“文家……” 他和文墨白握手,“早就听说文家人的特异之处。没想到你和苏弦还是同学。” 文墨白也在微笑,握着苏爸爸的手却没有放开的迹象。 苏爸爸有些不安,突然心脏抽搐了几下。 文墨白淡淡地看了慕容月一眼,“有时候光明魔法对于寄生类的暗黑植物种子并没有驱逐的作用。” 苏爸爸咳嗽了起来,仿佛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一般。 苏妈妈不安地扶着苏爸爸,“你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爸爸咳出了一粒小小的种子,那种子落在了地摊上,蠕动了几下。 一道符箓落在了种子上,将它包裹住。 文墨白拿起符箓,种子就在符箓的光里左冲右突。 苏爸爸缓过气来,惊讶地看着符箓里的种子,“怎么会这样?” 文墨白回答,“东子爸的怪病就是这么来的。我再给其他人检查看看。” 还好,苏妈妈和慕容月都没有被寄魂根寄生。 文墨白看了看二楼,“我去看看东子的妈妈怎么样了。” 他牵着小怜的手,“我和小怜上去就可以了。你们在楼下等着。” 看着文墨白牵着小怜的手上楼,苏弦心中异样。 苏妈妈低声问苏弦:“你什么时候认识文家的人的?他们家的人都……挺厉害的。” 苏弦回答:“偶然认识的。”他身材修长,灯光下,五官的轮廓优美而深刻,气质清华高贵。慕容月若有所思,“我妹妹前不久也找过文家的人。”光明之力居然没办法清除隐藏在苏爸爸体内的“种子”,慕容月深感惭愧,同时也对文家的异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苏弦垂下头,看着坐在沙发边上昏昏欲睡的东子。他照顾爸爸本已经精疲力竭,如今东子爸逝去,他的精神也失去了信念的支撑。 就在这个时候,苏弦的心脏奇异地颤了颤,难以形容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环顾四周。 不知是耳边还是心底传来了“沙沙”的声响。 慕容月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身上的光明之力的波动开始加剧。 苏弦的视线再次落在了东子的身上。 与此同时,文墨白和小怜走进了二楼东子妈的房间。 文墨白的指尖微弹,一道符箓悬浮在了东子妈的床头。 他再次弹出一道黑色符箓,那符箓紧贴着天花板,仿佛将整个苏家都罩住了。 文墨白对小怜轻笑:“好戏才刚刚开始。寄魂根的本心很狡猾很危险,我要先围住这里,再慢慢地捉住它。” 小怜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寄魂根的本心不在东子妈的身上?” 文墨白点头,眼底是黑暗的愉悦,“楼下的全部是诱饵。我也是才确定,寄魂根的本心应该是在东子身上。那个半吊子的光明美女倒是没什么危险。寄魂根不喜欢那光明之力的味道。” 小怜咬了咬嘴唇,“那苏弦一家不是很危险?” 文墨白专注地看着小怜,声线温柔,“你在担心苏弦?” 小怜能够感觉到文墨白隐藏的怒意,她抬头,眼光清澈如水,“我的确担心苏弦。” 文墨白的手指掠过小怜的发梢,“别担心,我对苏弦也很好奇。我很好奇他能撑到什么程度。小怜,你知不知道寄魂根是怎么产生的?” 3.珠链 文墨白的声音仿佛从遥远处传来:“那是一种邪恶的秘术。针对的是最恨的敌人。利用寄魂根的种子将这个人寄生,在他的身体上涂满血液调制的符咒,然后深埋在阴气充足的地底,用石塔镇压。千年之后,就会生成人形的寄魂根。这千年里,那个人的魂魄不灭不散,生生被寄魂根抽离吞噬,变为怪物。它一旦被挖出来,就会不断产生新的寄魂根的种子,吞噬他人的精气和魂魄。然后,寄魂根的本心会选择一具最满意的身体来寄居。只要它接触到苏弦的身体,就能够钻进去。我想,苏弦的身体,它应该很满意。” 文墨白的话音刚落,小怜就冲了出去。 此刻苏家的客厅已经完全不同。 密密麻麻的树根将整个大厅缠绕了起来,连楼梯上也是蠕动的树根。 有的树根甚至攀爬到了吊灯上面。 小怜根本没办法靠近楼梯! 楼下。 苏弦冷冷地盯着东子。 东子诡异地张着大口,嘴角几乎裂到了耳边。无数的根须正是从他的嘴里伸出,他的瞳孔里还有极细小的根须在蠕动。 慕容月身上的光明之力笼罩着苏家三人,承受着根须一次又一次的撞击,那光球渐渐变得越来越稀薄。 苏伯伯和苏伯母已经在沙发上陷入了昏睡。就在这个时候,光球破碎掉! 脸色苍白的慕容月软倒在地。 寄魂根带着尖利的风声刺向了苏弦! 苏弦的瞳孔深处有亮光在聚集,他左手微动,仿佛扼住了毒蛇的七寸一般紧紧抓住了寄魂根。 一丝黑光从珠链上闪过。 苏弦手里的寄魂根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力量却越来越弱,最后居然就那么枯萎断开。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寄魂根里传回到苏弦的身上。他觉得内心空虚了很久的地方被这力量填满了一些。 舒畅的感觉令苏弦的眼睛更亮。 文墨白在二楼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双眼微眯,眸色更深。 苏爸爸和苏妈妈看着苏弦令寄魂根枯萎,眼底的神情却是恐惧。 文墨白走下楼梯,那些寄魂根纷纷避让着他。 他缓步走到了东子的面前,将黑色的符箓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符箓闪烁着黑光,和二楼天花板上的符箓相互牵引,仿佛黑色的闪电一般,将东子连同他的根须都捆绑在了一起。 小怜紧跟着文墨白跑下了楼梯,担心地握住苏弦的手,细细打量他的手掌,“你没事吧?”那些恶心的根须不会就这么钻进苏弦的身体吧? 小怜微凉柔软的小手和她惊慌紧张的神情,令苏弦的心莫名其妙地欢悦了起来。 他微微一笑,“我没事。” 慕容月在一旁,声音轻柔悦耳:“刚刚你被这东西袭击的时候,我快被吓死了。” 她白皙如玉的脸上是深深的担忧,“不要让我这么担心,好吗?” 慕容月那自然的独占的姿态令小怜下意识地放开了苏弦的手。这美丽大方的女孩子和苏弦的关系似乎很亲近呢。 苏弦对慕容月也有着亲切的感觉,他点头,“好。” 文墨白似乎看清了其中的微妙,他优雅地一笑,眼中的情绪波澜不兴,“苏弦,你的灵能有点意思,居然能令寄魂根枯萎。”这可是连他也会羡慕的特质。 他侧过头看着被黑色闪电束缚的东子,眼神里有着无法掩饰的狂热,“现在,就让寄魂根的本心成为我的阴凰的食物。” 他双手拇指和小指相对,正要释放阴凰,却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响。整面墙的落地玻璃仿佛暴风中的树叶,被狂暴的力量在瞬间吹散。 玻璃碎片如冰雹一般袭来,苏弦下意识地挡在了小怜前面,然后,一道黑影将东子从那黑色的闪电里带走,然后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到手的猎物居然不见了。 这令精心算计的文墨白心中郁闷。只是,那道黑影露出的强者气息连他也无法对抗,只能恨恨地任凭对方夺走他势在必得的寄魂根的本心。 文墨白望着一片狼藉的大厅,眼神冷冽如冰。本市灵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神秘高手? 慕容月察看了苏爸爸和苏妈妈的身体状况,对苏弦说:“伯父伯母没事,你别担心。” 小怜担忧地问文墨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文墨白的指尖轻触小怜的脸,带着怜惜说:“小怜,你的脸被碎玻璃刮伤了。” 细细的伤口带着一点点血丝,那么美。 小怜垂下眼帘,“我没事。” 慕容月轻笑,“你们的感情真好。小怜和文墨白很配呢。” 苏弦心中也有异样的感觉。他微微一笑,“小怜是文墨白的妹妹。”文墨白的笑容带着微微的腼腆,越发动人,“小怜是我父亲收养的,那时候小怜才还到六岁,父亲说,小怜长大的那一天就会成为我的妻子。” 慕容月笑容梦幻,她近乎叹息地说:“真正的青梅竹马,好浪漫。苏弦,我们也是青梅竹马呢。”如今的苏弦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魅惑气质,令她忍不住想靠近。 小怜心中一沉,文墨白对她还真是势在必得,就这么宣布了所有权。 “那不过是玩笑。”小怜抬起头来,笑容可爱,“我哥哥可是完美的王子。” 文墨白爱怜地拍拍小怜的头,“王子有时候也会喜欢丑小鸭。” 小怜并没有错过文墨白眼底的冷光,她知道文墨白已经在生气。 苏弦无法说清内心在突然之间的失落和沉重,他只能问:“现在我们要怎么善后?” 文墨白环顾四周:“小问题而已。我可以使用还原咒,令一切恢复原貌。只是,等一会儿,我还要替伯父伯母消除刚刚的记忆。要知道,灵界的事情,普通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的视线落在了苏弦身上:“苏弦,我觉得你很有天赋,很多强大的灵能者也会死在寄魂根的手上,而你却能轻易杀死它。” 苏弦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眼中有迷惘和好奇,“我也很想知道我能做到哪一步。”小怜,我想靠近你的世界,而不是做一个可能被抹掉记忆的普通人。 4.心思 不过一刻钟,恢复了整洁的客厅里,文墨白一行和苏爸爸苏妈妈聊天聊得很愉快。 在苏爸爸和苏妈妈的记忆里,文墨白和小怜只是苏弦的朋友。 苏妈妈喜滋滋地和慕容月说着旧日的趣事。苏爸爸则和文墨白一见如故,讨论着他们都爱的茶道。 画面和谐,小怜的心却那样不安。 她总觉得有无形的命运的网已经包裹住了她,隐隐约约地,她在害怕着未来。 怨灵莫依依和被寄魂根附体的东子在她的眼中有着某种相似的气息。 与此同时,城市某处房屋的地下室里,有波光闪动。 黑影提着东子出现在了地下室。 他的手上浮现出一只小小的玉葫芦,和当初收掉莫依依魂魄的玉葫芦一模一样。 “难得的木之阴灵。我怎么能放弃?”黑影的声音沙哑。 他手中一动,东子的魂魄就被玉葫芦抽了出来,吸进了葫芦里。 黑影的嘴里是喃喃低语,“还差三个,就集齐了。” 无尽的阴风吹拂着地下室,仿佛这里是地狱中转站。 新的一天。 小怜睁开眼睛,脑海里还是昨晚在苏家的回忆。 宿舍里已经有人起床,整理着书包。 她穿好衣服下床,看到了张悦。 张悦推了推她的眼镜,笑容亲切,“小怜,我晨读去了,要我帮你带早餐吗?” 小怜婉拒,她目送着张悦离开寝室,若有所思。 昨天傍晚,她处理掉了那个导致罗沫自杀的镜子夹层中的怨土。到底是谁把怨土放进罗沫镜子里的呢?还是这镜子在买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了怨土? 到目前为止,张悦和慕容影的表现都很正常。 昨晚遇到的慕容月居然是慕容影的姐姐,两姐妹的性格气质截然不同。慕容影就是瓷器还未烧成的粗胚,美艳却没有灵魂。而慕容月则是大师烧制出的绝美瓷器,温润灵动。 昨晚,苏妈妈言语之间都在说着苏弦对出国留学的慕容月的思念。而慕容月看着苏弦的眼神…… 小怜苦笑。自己不过是十年前和弦哥哥见过几次。而慕容月则和苏弦相处了十年。虽然苏弦没有了这十年的记忆,但是,就算记忆消失,感觉依然会存在。 慕容月和苏弦在一起,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苏妈妈恨不得立刻将儿子和慕容月打包。 小怜心思绪乱,只觉得心中黯然。 她洗漱打理完自己,拿了本书打算去外面翻翻。 这时候,慕容影推门进来,不善地看着她,手上还拿着手机,“哟,小怜,没想到昨晚你还遇到了我姐。我姐说,你是文家的养女?——”她很生气。小怜明明知道自己喜欢文墨白,居然对她文家养女的身份秘而不宜。小怜该不是喜欢上了文墨白,想独占他吧? 想到这里,慕容影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她看着沉默不语的小怜,语气尖锐了起来,“怎么不说话?哑了?” 小怜笑了,“慕容影,其实你不算坏,但是如果你有脑子,怎么会这么嚣张地对待文家的人?”十年时间,足够让小白兔也长出锋利的牙齿。以往,她不和慕容影计较,甚至在她陷入幻觉的时候叫醒她,只是因为,她不喜欢看到别人受苦。 但是,她不想慕容影将她文家养女的身份大肆宣扬出去。那样,她会有很多无谓的麻烦。 慕容影艳丽明媚的眼底有了一丝畏惧,“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简单地过日子,不想被人骚扰。你喜欢文墨白,尽管去追,我不会对你有丝毫阻碍。”小怜的话直接明了。 慕容影想到了文墨白,怦然心动,“你……你不会和我抢文墨白?可是姐姐说,文墨白开玩笑说要娶你!” 小怜叹息,“开玩笑的事情怎么可以当真?”到现在,她也无法判定文墨白突如其来的温柔是因为他突然中邪,还是他想玩一个新的游戏。 慕容影想起了在寝室里的那些噩梦,还有罗沫的自杀,心中害怕,“你……你会驱鬼吗?” 小怜摇头,“我也就知道一些皮毛。你姐姐是光明体质,对鬼魂有着天然的威慑力。你为什么不问问她?” 慕容影想起了贴身收藏的文墨白给她的符箓,脸上一红,“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更相信文墨白。” 小怜暗叹假面王子文墨白的桃花朵朵开,已成花海。 她微微一笑,“我和文墨白的关系还请你不要对人说。我可不想一堆人围着我,让我替她们介绍哥哥给她们认识。” 慕容影脸色一变,“我会保密的。”她也不想突然多那么一大堆情敌。虽然她很有自信能脱颖而出,却也不想一大堆苍蝇蚊子去打扰文墨白。 小怜点头,拿着书离开了寝室。 她在路上想着慕容影对文墨白的痴迷,唇角微勾。文大少还真有女人缘。 突如其来的一阵寒冷,令小怜站定,她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老旧的琴房前。 她不喜欢这里,在军训的时候,她曾经看到这里的外墙在滴水。晴天里,水又是从哪里来的,那样冰凉。 小怜下意识地看了看上次漏水的地方。那处被人用水泥什么的补过,灰色的水泥像是一块伤疤,贴在墙根处,隐隐约约居然神似一张人脸。 那张脸在哭泣。 眼泪仿佛细小深刻的伤疤,镶嵌在心脏处。 疼痛而无助。 她听说过很多关于旧琴楼的传说。 最开始修琴房的时候,建筑工人曾经挖出过牛的头骨。再深挖则是深黑色的充满了水的腐殖土。 琴房修好后,每隔几年都会出点小意外。入夜后,没人愿意在这里单独练琴,总是成群结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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