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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想从赵源脸上找到他提陈上早的答案,赵

来源:http://www.008sky.com 作者:www.pj911.com-wwwpj911com新萄京娱乐网址 时间:2019-10-03 01:07

1徐正和赵源主事后,能源局领导班子没多大变动,只是在分工上略有调整,主管市场开发的副局长,跟主管人事的副局长对调了一下,常务副局长、党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这三个职位,暂时没有明确人选,这得由部里来敲锤。新领导班子第一次常委会由徐和赵共同主持,这在能源局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事。在这次会上,由赵源传达了部里近期下发的两个文件,以及部长在东北局视察工作时的一个讲话摘要。紧接着这个常委会,又召开了局基地党政工作联席会议,会上,徐正把能源局的生存状况,以及国内市场开发走势,国际市场竞争战略等问题,从宏观视角做了一次分析,为今年晚些时候准备在大连召开的全局生产经营工作会议,标出了重点章节。能源局现阶段的大事,还是工龄买断。原工龄买断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是武双,现在徐正死活让赵源接替这个角色,而赵源死活不伸出手来接,那一刻两人在常委会上一来二去的没少费口舌,结果也还是没把这个事说明白。联席会议结束后,徐正来到赵源办公室,就着常委会上没说明白的话题,接着做赵源的工作,劝他挑上这副担子。徐正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哎,你就不必想那么多了,我是干一天少一天,没啥奔头了,今后把应该得到的实惠都拿到手,再把这份代理工作干好,就谢天谢地了。可你赵书记,就不能有一搭无一搭了,你年轻,有知识,各方面的底子都好,抓住一个角色,也许就能得到一次让领导和周围人都高兴的机遇。赵书记,我这可是跟你说的真心话。赵源让徐正说得有些动心了。他想,不管徐正是出于什么用心,他今天确实是说了一些心里话。这个小组长对他来说,意思确实不大,干好了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实惠,而干砸了,就有可能赔老本,此时他不冒这个风险也是明智的。可是冲着自己说,这个临时角色,还是有些内容的,干明白了,容易出政绩,想来这一点也是最吸引自己接手这个小组长的地方。目前自己在能源局,最急需的就是政绩。这是从正面透视这件事,要是从反面窥探呢?这个小组长里,也隐匿着一定的危险性,弄不好就要栽到这上头。纵观风云历史,自古以来,清官需要政绩陈述廉洁,贪官需要政绩掩饰腐败!政绩是什么?说通俗一点,政绩就是一个仕途之人,走在路途上食用的干粮!不过此时此刻,赵源倒是更想借用商人的一句名言来刺激一下自己的神经,那就是风险越大,回报越高!就算他徐正真想在这个小组长上看自己的笑话,那也值得一干。既然还沾着年轻的边,既然认为这里面有机遇,既然在大面上已经跟徐正一唱一和了,那就搏击一次吧,成长,总是需要代价的!赵源端出一脸识时务的表情,感慨道,你徐局长给我的定心丸,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吃下去?徐正咧开嘴,哈哈大笑,拍着赵源的肩头说,长江后浪推前浪,能源局新书记在成长啊!赵书记,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你日后要是干到国际红十字协会之类的大地方,我可是要分你红利哟!赵源也笑起来,用肩膀撞了一下徐正,说,那得看你徐局长在我今后的麻烦里能入多少股。徐正一挥手,大老板的派头说,那还说啥,控股!如同翠花——上酸菜!徐正末尾这一声怪调,让赵源把腰都笑弯了。2六一儿童节前一天,赵源下到基地几家幼儿园慰问。转到医院幼儿园时,赵源受了一点小刺激。一个姓林的中年阿姨当着赵源一行人的面,大声教训一个小女孩。刚才小女孩不知为什么,忘了跟小朋友们一起鼓掌欢迎领导。小女孩吓得小脸煞白,咬着手指头。林阿姨冷着脸,一指小女孩,不依不饶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见了局领导屁也不放一个?你还想不想在幼儿园待下去了,啊?在场的人,全被林阿姨这番话镇住了。赵源看着小女孩。小女孩脸色迷惑,半天不更换。陪同的医院工会主席,这时吃不住劲了,瞪了林阿姨一眼,然后回头对孩子们说,大家辛苦了,领导还有事,就不多待了,同志们再见!不等话音落地,搀扶着赵源就往外走。坐在小方凳上的孩子们,齐刷刷抬起头,对工会主席刚刚说的那些话没有明显的反应。林阿姨阴阳怪气地说,不送了领导,欢迎再来视察。出了幼儿园,工会主席跟上赵源,点头哈腰道,赵书记,您别往心里去,这个女人呀,刚离婚没几天,大脑受刺激了,我们正准备给她调换岗位呢。赵源一言不发,脸色严肃。工会主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脑门上细汗都出来了。党办主任刘四学等随行人的表情也都跟赵源保持一致。走上水泥石板路,赵源对六神无主的工会主席说,我没什么,刚才我是在想那个小女孩。唉,保育员这个岗位,看来也不是个小岗位啊,主席!工会主席连连点头,重要岗位,重要岗位,下来我们一定考虑合适人选,赵书记请放心。赵书记,去我们职工之家坐坐吧,都准备好了。赵源停下来,往住院部大楼瞟了一眼,说,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都忙去吧,不用陪我了,我去看看李书记。工会主席冲赵源笑笑,赵源说,要不这样吧主席,你领大家去你的职工之家坐坐。刘主任,给你一个现场办公的机会,你跟主席聊聊,看看主席这里还有什么困难需要你们解决。工会主席这就找到了台阶下,拉住刘四学的手说,刘主任,请请请。赵源走进住院部大楼,掏出手机,大拇指正准备按键,忽又改变了主意,心想就甭打电话了,还是直接去病房吧。上到三楼,走进住院部,赵源来到医护值班台,问一个刚刚放下电话的年轻小护士,请问,今天哪个主任当班?金主任,赵书记。小护士说。赵源对这个瞅着眼生,可是人家张开嘴就能叫出赵书记的小护士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小护士的脸,腾一下红了。小护士脸上的变化,让赵源找到了一种感觉,他盯着小护士的眼睛,态度温和地问,刚才你接的那个电话是你们工会主席打过来的吧?小护士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赵源乐着问,武书记,在病房吧?小护士点头说,在,赵书记。赵源给紧张的小护士留下一个微笑,就朝武双的病房走去。在赵源进来之前,武双正躺在床上看书。李书记,今天感觉好点了吗?赵源关切地问。武双下了床,放下手里的书说,又让你挂念了,不好意思啊赵书记。赵源的目光,落在武双刚才看的那本书上。武双指着书说,《挂职干部》,长篇小说,写的都是官场上的事,挺好看的,听说卖得也特别火。赵源走到床旁,拿起《挂职干部》说,噢,于卓,我好像看过这个作家写的《七千万》,说的也是官场上的事,写得挺老练的,看文笔作者能有五十来岁。如今的官场,热闹啊!武双说,坐,赵书记。赵源听出武双话里有埋伏,但他心理活动的影子却没有投到脸上来。赵源把书放回原处,坐进沙发,岔开话题说,武书记,我把这两天的事跟你汇报一下。武双苦笑道,赵书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这么说,我武双可就担待不起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呀。赵源一笑说,武书记,现在天凉,我只是想借你一件皮衣穿几天,至于说这件皮衣怎么保养,还得您说话不是。武双的瘦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他说,要是不看这本《挂职干部》,我兴许还能跟你说说怎样保养好,可是现在,我觉得我要说的保养方法可能都过时了。这样吧赵书记,不如我把这套书送给你,你看看,我保证你大有收获。赵源乜斜着眼,忍不住又去看床上的《首长秘书》,一时无语。病房里的这次短暂的沉默是被金宜打破的。哟,两位书记,谈心呐?金宜进门就开口,笑容使她的脸色又矜持了许多。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金主任。赵源起身说,感觉身上的血,忽一下加快了流速,脑袋里也响起了震动声。赵源竭力掩饰着不宜在此地弥漫的情绪,两只脚的前端使劲在鞋子里扒着,像是这会儿他鞋底下的大理石地面正在漂动。赵书记你客气了。金宜说,脸上没流露出私情色彩。武双两只手撑住沙发扶手也想站起来,但被金宜拦住了。金宜瞧着武双,问了一下他今天的身体情况,然后说,那好,两位书记,你们聊吧,我还有病人要看。赵源的眉毛往一起收拢,显然是在犹豫的心境下,把右手伸给了金宜。金宜手上传递过来的信息,刚刚穿透赵源的皮肤就被他战栗的心解读出了画面,感觉到了具体场景。3赵源昨晚去了柳园。这是赵源从国外回来后第一次去金宜家。两扇深紫色的平绒窗帘,在金宜手中合拢,一个星光迷蒙的黑夜就这样退出了赵源的视野。赵源睁大眼睛,目光在金宜扭动的身姿上滑动,心说这就是自己在国外时打算放弃的那个女人吗?送给你的,喜欢吗?你说呢?赵源送给金宜的这小玩物是个木雕脸谱,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带有浓郁的非洲风情。这个小礼物是赵源在苏丹第二大城市奥贝依德买的。买到手那一刻,赵源的心里,装满了对金宜的甜甜思念!在赵源看来,眼前的金宜,跟他出国前的那个金宜没什么两样,依旧保持着不主动张扬,依旧擅长在被动中释放个性,雾化你的现实感觉。赵源一直把握不住的也正是她的这一点。床头灯洒下的微光,把床上两扇刚刚平息下来的裸体涂抹得朦朦胧胧,像是某个童话里,一对重逢的小情侣。肉体深处散发出来的气息,覆盖了这间卧室里原有的脂粉气味。赵源的鼻子,把这般气息一点点收集到心里。这以前,他对自己和秦晓妍曾有过的这样气息,好像从没有留意过,不像今天,感受这么温馨,这么亲切,整个人都快被这个气息融化了。一只熟悉的手,又把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从他的小腹揉搓出来,他再一次领略到了初次那种奇特感受!怎么总是把这只手上的技巧和柔情……生拉硬扯地往官场上联想呢?赵源觉得这样不好,这究竟是什么心态呀?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从一开始,这只手带给他的真实感觉,应该说是清澈的,滋润的,单纯的,与官场丝毫不搭界,而被自己联想到官场去,说到底是纯属心理障碍,那是自己将人性中的某种真实从本质上肢解了,用嫁接思维来淡化眼前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现实。现实很幸福,可也藏有危机,因而赵源在享受幸福的时候,就不可能不担心过于黏合的现实,随时洞穿自己为这样一场人生游戏准备的那一点有限的承受能力,总之他这是在把真实的肉体陶醉,尽量虚拟成精神上的收获!赵源的这只手,揉搓得很细腻,感觉告诉他,手掌下这个光滑的小腹,比起另一个女人的小腹,缺了一些弹性,但却是多了一些柔韧。另一个女人,是他在北京的爱人秦晓妍。他很入境,他想从明天起,没必要再在躲不躲她这个问题上苦恼了,自己身上的某一部分东西,好像生来就该是这个女人的,只要有合适的环境和时间,就不是你想给不想给的事了,那是一种超出理性支配,不回避本质的天然亲近。他心里踏实了,放松后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男孩儿,嘴角上挂着一丝贪婪的微笑。我问你,苏丹好玩吗?她碰了他一下。他说,没有咱们在一起好玩。她翻过身来,上半身压到他胸脯上,出其不意地问,你是不是想过要甩掉我?他脸上一热,一把抱住她,搪塞道,甩掉?你给过我这样做的理由吗?她钩住他的脖子,轻轻叹口气,嗨,怪事,也不知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反正我就是想把什么都给你。他真假兼而有之地问,有偿?还是无偿?你不用试我,赵秘书,我了解你。她在他与众不同的鼻子上亲了一下,继续说,正是因为了解你,我才变得不了解了我自己。赵源松开手,回味着她这句话里的含意。金宜又把手放到了赵源的小腹上,低头说,放松吧,没事,上帝说了,我欠你的!赵源又像喝了一大碗迷魂汤,闭上眼睛……4从北京开会回来,赵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感觉心里的什么东西没带回来,掉在了北京,准确一点说是掉在了副部长吴孚的办公室里。原定半天的思想政治工作会议,只开了两个小时就收场了,原因是主管副部长临时有事,没能出席会议。赵源没急着回家,而是蔫不悄声地去了吴孚办公室,以另一种形式汇报工作。赵源坐下来,他知道吴孚等一会儿要去301医院看个老战友,所以就没耽搁工夫,把挂在嘴边上的几件事,拣出中心思想说了说。吴孚手里转着一支红蓝铅笔,不住地点头。吴孚说,抽时间,多去看看武局长,人在这个时候,需要别人的关怀。赵源点头,我明白,吴部长。吴孚转了一下椅子,接着说,这些年风风雨雨,武局长没有功劳也还是有苦劳的,就说他这次主动退位吧,要是没点大局观念,没点整体意识,没点德行修养是不容易做到的,他这也算是以情还债了。而我们的另一些干部,浑身上下都没一点亮了,还不肯放下手里的权力棒,于己于民都不利啊!赵源再次点头,习惯性地找到了昔日当秘书时的感觉,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吴孚的杯子,见里面不缺水,就又把杯子放下,垂手站在那儿。吴孚打量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局级干部,感叹着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赵源身旁站定,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赵啊,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讲讲,我打算今年内退位。赵源一愣,正过身子,盯着吴孚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再粗的蜡烛,只要点燃,终有耗尽的一天,这是自然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吴孚背着手,原地转着说,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似乎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就等着时时听你的好消息了。赵源咬了一下嘴唇说,吴部长……吴孚笑道,不过退位是退位,还不能一次性退利落,身上还得留点东西,有可能去海外工程领导咨询小组,主抓一下各方面的协调工作,到时跟你们能源局也还少不了打交道。赵源听到这里,脸色好了一点,但心里还是有种塌方的惊慌。因为他知道,那个领导咨询小组是个虚设的机构,部里退位的老领导们,只要还能说能笑,差不多都去了那里。吴孚看了一眼桌案的台钟说,好了小赵,刚才我的话,你听了也就算了,不要放到心上去。要说这人心,装多少东西也是有限的,腾出地方来,多装点能源局的事吧。我今后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时常看到你在工作上出成绩,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今后在工作中,遇到什么烦心事就来跟我唠叨唠叨,上江,我也会常去的。噢,对了,小赵,差点忘记了一件事,前几天在机场,我买了一本小说叫《挂职干部》,送给你吧,虽说是文学作品,可是对你的成长,我想还是有帮助的。因为书里既有做官的秘诀,也有做人的准则。赵源就想起了武双的那本《挂职干部》,不由得对这本小说的价值在理性上提升了认识。吴孚把此书交到赵源手里,赵源连声感谢。5这时要不是局办宋主任来送花,赵源的脑子还在北京呢。宋主任送来的是一株高大的巴西木。赵源见宋主任不急着离开,就笑着跟他聊起来。聊了没一会儿,宋主任就关心起了他的生活。宋主任问,赵书记,招待所里不安静吧?赵源说,毕竟不是家嘛。宋主任又问,听说总有人跑去打扰你赵书记。这几个月里,时常有人在晚上,或是休息日来找赵源汇报工作,反映情况,告状诉苦的人也不少。宋主任用眼角余光看着赵源说,赵书记,要不再在局外给您安排一套住房?这样便于您休息,过去彭局长赵书记他们都……赵源明白,所谓在外边安排一套住房,基本属于秘密住宅,有一年他陪吴孚来到上江,在两个多钟头的时间内,怎么也找不到当时的一局局长,事后这件事在北京有了传说,讲彭局长那天是失踪在他的秘密住宅里。赵源想,原来送花是幌子,宋主任是冲秘密住宅来的。宋主任是踩着徐正脚印往上走的人,这一点机关大楼里的人心里都有数。现在他来张罗这件事,是他打算拿房子跟自己套近乎呢?还是领了徐正的什么旨意?琢磨了一会儿,赵源心说,也好,不管他是什么来意,这套秘密住宅当下对自己来说有利用价值,完全可以拿来借题发挥,制造悬念。占住这样一套房子,尽量不去住,去住的话也只能是自己去住,不让那里沾上一丁点脂粉味儿,这样就可以把某些人的视线转移到那里去苦苦等待。如今自己跟金宜已经有事了,适当跟周围的人,尤其是对那些抱着特别想法来关心自己的人玩点儿障眼法是绝对必要的,以静制动,以稳制躁,多几个心眼没亏吃。赵源不露声色说,宋主任,有个安静的休息地,当然是好事,只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呀。赵书记您要是这么说,我不就失职了吗?宋主任边笑边说,这样吧赵书记,这件事,由我来办,咱们在上江市开发的几个住宅小区里都有现房。赵源说,那就辛苦宋主任了。不过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不然就跟住在招待所里没什么区别了。至于说个别领导那里……事后我来通气。这个强调是赵源故意设置的,意在把这件事的神秘感营造得浓一些,这样才好让某些人到时敞开了去想象。宋主任说,赵书记,你这么信任我,我还能把事办不好?你放心吧赵书记。赵源一脸满意,接下来跟宋主任又聊了一些很贴近生活的闲话。

1下午两点三十分,在机关大楼第一会议室里,局领导听取基地各单位职工工龄买断动员摸底情况汇报,各家没出门的党政一把手都到会了,会议由局长武双主持。类似这种一锅煮的联席会议,已经开过好几次了,所以说在这次会议上,昨天的老大难问题,今天依旧还是老大难困难;昨天哭穷叫难的领导,这会儿脸上依旧还挂着委屈,仅有几家单位的工作比前一阵子有些起色。武双晓得,大家身上的难,也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苦,于是就没有像上次开会时那样,吊着脸子给大家看。上次开会,武双心情格外不好,谁说话,他都不正脸看,偶尔低头插句话,不是硌你,就是刺你,等到场下有人开小会,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汇成一片嗡嗡声时,武双手里的茶杯咣当墩在了会议桌上,弄出了吓人的动静,接着他就六亲不认地揪出一两个不长眼的倒霉蛋,当靶子在会上提溜,气氛搞得让人坐不住。挨训的人,脸色阴暗,没沾边的人,脸上幸灾乐祸。工程二公司经理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操劳过度,居然就犯了心脏病,一歪头,身子从椅子上栽下来,会场顿时骚乱起来,武双身上也惊出了虚汗,不得不在此结束会议……今天见大家嘴上都贴了封条,武双不但没撂脸子,还莫名其妙地笑了笑,打开记事本,一二三四归纳出本次会议重点,并着重强调了下一步的工作目标,前后仅用了几分钟,就把会议大纲拎了出来。布置到了这个份上,武双才问徐正和赵源等人还有没有事,说不说几句,得到那几位不打算开口的表示后,武双起身宣布散会。接着这个会,在家的局常委们又转移到二楼小会议室开局常委会。会议内容只有两项议题:由常务副局长徐正,通报几项重点工程施工进展情况;由武双主持,研究工程二公司经理人选(在上次的半截会议上,二公司经理突发心脏病,还没等送到医院,就断气了)。窗外,一角天空,看上去灰雾蒙蒙,像是落上了一层尘埃。今年的四月,天气确实有点反常,阴天多,晴天少,白天几乎看不到树枝摇晃,能刮出动静的风,大多在后半夜席卷上江,流动的呜咽声不知掠走了多少人的正常睡眠,还有婴儿的哭啼声,母亲的叹息声。赵源把鼻子底下的白色烟灰缸,轻轻移到了武双面前。因为这时的武双,刚刚把软中华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放到桌子上。徐正掌管的事,都写在了这一期的工程简报上,干货就是几组数字,所以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由说客变成了听众。而提拔干部的事,就不是三言两语能拍板的了。大家心里都不空,在挑出来的四个候选人里,姓金的和姓徐的戏最大,金是武双的得意门生,徐是徐正的追随者。至于剩下的那两位,差不多就是陪练的角色了。在能源局里,工程二公司地位显眼,每年往上缴利润时从不手软,是能源局这个大家庭里的一根台柱子。在局领导眼里,二公司经理这个角色,横竖说,都比一般单位的正处级有分量。武双望着徐正,笑呵呵说,怎么着徐局长,咱们能源局里的能人,可都在你的脑子里装着呢,你就推荐一个出来。徐正冲武双笑道,武局长,我这一路的能人可都是干工程的,不像你武局长,掌握全局各口的人才情况。赵源听出来,圆滑的徐正,这是在利用擦边球,机智地将了武双一军。大家都清楚,二公司是靠工程挣钱的单位,所以经理不能是个外行,不懂生产你还不干个稀里哗啦?而徐正主管全局的生产经营,他伺机在这个位子上安排自己的人,于公于私也都说得过去,到那时武双有想法,也不好让徐正的嘴推倒重来,可是眼下的徐正就是不硬上,非要拿这件事跟武双转圈子。在经理人选上打不开局面,而武双和徐正哪个又都不想后退半步,所以他俩也只能是硬挺着,不停地在嘴上触触摸摸,你推我挡,暗中较劲,偶尔脸色都不好看,有些来不及过滤的话,听着也伤和气。以往,在摆弄人命运的事上,武双和徐正也有过像今天这样坐在一张桌上不分高低,消耗心劲。有时一个急需填补的位子,眼睁睁就是补不进去人。武双和徐正,一个官职显眼,一个私下活动能量大,互相制约的同时,又有利益合作,因此说他们哪一个在现阶段也做不到一手遮天,谁把谁都吃不下去,到头来的平息方式,不外乎在会后找辙和解,或是你让我一个卒子过河,或是我闪开别着你马腿的车,维持当下平衡的权势格局。从势头上看,现在的武双和徐正,已经开始往会后和解这条路上走了。谁知就在这个不冷不热的关口,一直当旁观者的赵源突然杀出来,把四个候选人中叫陈上早的提到了嘴边。顿时,不仅武双和徐正精神了,其他抽烟喝茶,手遮门面闭目养神的常委脸上也都渐渐升起疑云,纷纷把目光移过来,似乎想从赵源脸上找到他提陈上早的答案。其实赵源不认识这个陈上早,只是听说过这个人,至于说在哪里、听什么人说过的,他这会儿也记不清楚了,能有印象的地方,就是当时他对陈上早这个名字挺感兴趣,觉得叫个陈上早,有点意思。现在赵源从候选人情况介绍中,知道了陈上早今年三十七岁,大专学历,现任西北公司常务副经理。西北公司的大本营在宁夏,一个偏僻的地儿,离公司最近的一个小县城也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在能源局内,西北公司是谁提谁摇头的地方,把上江这儿的一个科长提到那里去当副经理副书记,或是工会主席什么的,一般都没人愿意去,尤其是年轻一点的,甚至连想都不去想。再就是一些走了背运,或是犯了不至于丢掉乌纱帽一类错误的处级领导,宁肯就地变成老百姓也不愿意被组织支到那地方去,从上江去西北,等于流放。这个意外的场面,让武双和徐正的目光对接了两次,每一次的主题都是困惑。武双递给徐正一支烟,徐正随后就把冒着火的打火机捧到了武双眼前,无声中两个人困惑的目光,再一次搭在了一起。赵源尽管没有转动脑袋,但他还是把大家脸上的反应都收到了眼底。说实话,一开始,赵源还没有青睐陈上早的想法,他是随着武双和徐正较劲的吃紧,逐渐意识到人选这件事,今天在会上肯定是谈不成了,而等到会后,武双和徐正,很有可能来争取自己,那样的话,自己就被动了,因为一旦卷进他们的这场争夺,到头来不管是什么结局,自己都免不了踩上一脚稀泥,所以说,趁他俩眼下僵持这个空当,倒不如先发制人,举出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陈上早,把这个显要的位置占住。虽说陈上早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自己如此一动作,今后与陈上早的合作空间就出来了。换句话说,日后陈上早知道是自己改变了他的命运,他能不三思吗,自己一没有给赵书记送礼,二没有求人到赵书记耳边吹风,赵书记怎么就把众人盯着的一块肥肉扔到了自己嘴边?如果说他陈上早能把事儿想到这一层也就够了,往后就算他从这件事上领不了自己多少情,那也没有什么,最起码自己拿他这个目前还没有派系的人,在关键时刻填补了一个关键位置,想来这也算是自己在能源局里抢下了一个滩头,有利于自己今后开展工作。先投资,后获利!赵源想,假如这次自己在这件事上赢了他们俩,那也是赢在了观念上,他们这一拨领导人在对下属命运的安排上,往往是先收获,后给予,垫钱收购的买卖,他们通常不干。就在大家的心理活动还在脸上都有回音的时候,赵源以退为进,笑着开了口,武书记,徐局长,我来的时间不长,人生地不熟,刚才提了素不相识的陈上早,可能不合适。沉默着的武双,就这样被赵源逼到了桌面上,不得不笑着表态,赵书记年轻,眼光敏锐,相信这一次你赵书记的眼光不会扑空的。徐局长,你说呢?武双又把球,直传到了徐正面前。这么一件不可轻易失手的事,就这样让赵源插了一竿子挑到了头顶上,徐正心里挺不自在。于是他就本能地怀疑陈上早事先有可能从某个渠道打听到了什么,而且在赵源身上也有可观的投资。不过转念又一想,陈上早远在大西北,他在上面没有什么花枝招展的背景,再说赵源来到能源局后也没去过他那里,而且在背地里,似乎也没听说他二人之间有过什么来往。徐正悻悻地想,既然武双都往回缩头了,那就算了吧,你武双没占到便宜,那我徐正也就没损失什么,今天就把这个人情卖给赵源好了,我才不会在你武双住手的时候,独自跟他赵源过招,二百五才冒这个傻气呢!可是添堵的徐正,却也不甘心像武双这样,连个屁都不放就把这件事放弃了。就算让赵源一把,可也不能让他一伸手就能够着,好赖得叫他……徐正清了一下嗓子,说,赵书记到底是见过世面啊,刚把身上的闲言碎语抖落干净,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来了,这要是换了我,就算不给那种事气傻了,也得气趴下几个月啊!与会人心里都有数,徐正这番话所指的就是宁妮那件事。而徐正在此重提这件事的用意,大家似乎也能掂量出来,徐正毕竟是个心计多多的人,他在得与失的权衡上,一向有着自己的算计。赵源也品出了徐正话里的味道,不就是给我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吗?不过分,我装傻充愣表示一下,今天的这个事,就皆大欢喜了,于是说,我今天要是不好好请请大家,那我赵源,就是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了。徐正撇嘴乐起来,凸突的喉骨一滚一滚的。武双往椅子背上一靠,目光扬得老高。今天几乎没怎么开口的常委们,在这个会议进入尾声的时候,还都像摆设一样,脸上的表情模模糊糊。2日子一天天滑过去。这阵子,对赵源来说,最有感觉的一件事就是陈上早来报到了。那天赵源跟陈上早谈了十几分钟的话,工作上的事说说就过去了,生活上的关心倒是有来有去,赵源问陈上早,急不急把家搬到上江来,陈上早就说这么大个事,要听赵书记安排。那一刻,赵源就觉得昔日自己在武双和徐正面前蒙对了,赌上了,用陈上早这个西北汉子,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在能源局里走出的一步好棋,这个人身上有股西北风的韧劲,关系处到火候的话,他无疑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得力帮手。转眼间,五一节不远了。然而就在五一节前两天,赵源跟随吴孚等几个部领导去了苏丹等几个国家,慰问那些出国劳务的能源局职工。出国慰问这件事,吴孚一开始招呼的随行人员并不是赵源,而是武双。然而武双心里有底,老领导招呼自己,这是老领导在跟自己客气,其实老领导想带走的人是赵源,于是就找借口回避这件事,说这阵子忙,工龄买断的事缠着呢,走不开,建议让赵源去,也好让他借机多了解一点基层的情况,这样赵源就去了。赵源临行前,武双到他办公室坐过,拿几件近期要办的事跟赵源交换看法。正事说到句号,武双便提起了儿子武凌,感叹的话往地板砖上一磕,脸色顿时郁闷起来。赵源没想到武双的话这就岔到地板砖上来,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他,只好叹口气。近来地板砖的事又闹起了小高xdx潮,几十人的上访团去了北京告状,部领导很头疼,赵源听说年轻的常务副部长气得都摔茶杯了,跟分管能源局的吴孚还就这事闹红了脸。武双跟赵源解释,那批地板砖的事,当初他只知道开头,不晓得后面的过程,以至于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后悔都来不及呀!到这时赵源就听明白了,武双这是在讨自己顶替他出国这件事的回报,他想让自己在这次出国期间,就地板砖的事找机会给吴孚递几句对他有利的话。赵源放下心,用几个点头动作让武双明白,他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飞出国门的前一天晚上,赵源在吴孚家里吃了一顿便饭,陪吴孚喝了两杯白酒。闲聊中,吴孚提到了赵源刚刚扛过去的那件花哨事,意味深长地说,人在官场走动,有些事的内涵,不在于事实的真假上,而是在于这件事在一定范围内制造出来的负面影响!赵源不住地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老领导到现在还手把手教自己,而自己在与金宜的关系上,不管怎么说,都对不住老人家,起码是不恭。在离开上江的前一天晚上,赵源又在金宜那儿过了夜,天亮后才回到招待所。现在赵源心里乱糟糟的,害怕去想金宜,可是金宜偏偏就在他眼前晃动。赵源问自己,和金宜的事万一被老领导知道了,老领导还会像现在这样呵护自己吗?赵源心里猛地跳荡起来,在这个问题上,他把自己吓着了。赵源想,就走到这一步吧,等从国外回来,还是不要跟金宜再来往了,金宜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成为自己前途的终点站!赵源借着这股苦涩的情绪,干了杯中的酒,吴孚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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