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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云在浙南家里,邹云一笑说

来源:http://www.008sky.com 作者:www.pj911.com-wwwpj911com新萄京娱乐网址 时间:2019-10-03 01:05

冯仲和邹云主事后,能源局领导班子没多大变动,只是在分工上,略有调整,主管市场开发的副局长,跟主管人事的副局长对调了一下,常务副局长、党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这三个职位,暂时没有明确人选,这得由部里来敲锤。新领导班子第一次常委会,由冯和邹共同主持,这在能源局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事。在这次会上,由邹云传达了部里近期下发的两个文件,以及部长在东北局视察工作时的一个讲话摘要。紧接着这个常委会,又召开了局基地党政工作联席会议,会上,冯仲把能源局的生存状况,以及国内市场开发走势,国际市场竞争战略等问题,从宏观视角做了一次分析,为今年晚些时候,准备在大连召开的全局生产经营工作会议,标出了重点章节。能源局现阶段的大事,还是工龄买断。原工龄买断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是李汉一,现在冯仲死活让邹云接替这个角色,而邹云死活不伸出手来接,那一刻两人在常委会上,一来二去的没少费口舌,结果也还是没把这个事说明白。联席会议结束后,冯仲来到邹云办公室,就着常委会上没说明白的话题,接着做邹云的工作,劝他挑上这副担子。冯仲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哎,你就不必想那么多了,我是干一天少一天,没啥奔头了,今后把应该得到的实惠,都拿到手,再把这份代理工作干好,就谢天谢地了。可你邹书记,就不能有一搭无一搭了,你年轻,有知识,各方面的底子都好,抓住一个角色,也许就能得到一次让领导和周围人都高兴的机遇。邹书记,我这可是跟你说的真心话。邹云让冯仲说得有些动心了。他想,不管冯仲是出于什么用心,他今天确实是说了一些心里话。这个小组长对他来说,意思确实不大,干好了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实惠,而干砸了,就有可能赔老本,此时他不冒这个险,也是明智的。可是冲着自己说,这个临时角色,还是有些内容的,干明白了,容易出政绩,想来这一点,也是最吸引自己接手这个小组长的地方。目前自己在能源局,最急需的就是政绩。这是从正面透视这件事,要是从反面窥探呢?这个小组长里,也隐匿着一定的危险性,弄不好就要栽到这上头。纵观风云历史,自古以来,清官需要政绩陈述廉洁,贪官需要政绩掩饰*www.pj911.com,!政绩是什么?说通俗一点,政绩就是一个仕途之人,走在路途上食用的干粮!不过此时此刻,邹云倒是更想借用商人的一句名言,来刺激一下自己的神经,那就是风险越大,回报越高!就算他冯仲,真想在这个小组长上,看自己的笑话,那也值得一干。既然还沾着年轻的边,既然认为这里面有机遇,既然在大面上已经跟冯仲一唱一合了,那就搏击一次吧,成长,总是需要代价的!邹云端出一脸识时务的表情,感慨道,你冯局长给我的定心丸,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吃下去?冯仲咧开嘴,哈哈大笑,拍着邹云的肩头说,长江前浪推后浪,能源局新书记在成长啊!邹书记,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你日后要是干到党中央国务院,或是国际红十字协会之类的大地方,我可是要分你红利哟!邹云也笑起来,用肩膀撞了一下冯仲,说,那得看你冯局长,在我今后的麻烦里,能入多少股?冯仲一挥手,大老板的派头说,那还说啥,控股!如同翠花——上酸菜!冯仲末尾这一声怪调,让邹云把腰都笑弯了。六一儿童节前一天,邹云下到基地几家幼儿园慰问。转到医院幼儿园时,邹云受了一点小刺激。一个姓林的中年阿姨,当着邹云一行人的面,大声教训一个小女孩。刚才小女孩不知为什么,忘了跟小朋友们一起鼓掌欢迎领导。小女孩吓得小脸煞白,咬着手指头。林阿姨冷着脸,一指小女孩,不依不饶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啊?见了局领导屁也不放一个?你还想不想在幼儿园呆下去了,啊?在场的人,全被林阿姨这番话镇住了。邹云看着小女孩。小女孩脸色迷惑,半天不更换。陪同的医院工会主席,这时吃不住劲了,瞪了林阿姨一眼,然后回头对孩子们说,大家辛苦了,领导还有事,就不多呆了,同志们再见!不等话音落地,搀扶着邹云就往外走。坐在小方凳上的孩子们,齐刷刷抬起头,对工会主席刚刚说的那些话,没有明显的反应。林阿姨阴阳怪气地说,不送了领导,欢迎再来视察。出了幼儿园,工会主席跟上邹云,点头哈腰道,邹书记,您别往心里去,这个女人呀,刚离婚没几天,大脑受刺激了,我们正准备给她调换岗位呢。邹云一言不发,脸色严肃。工会主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脑门上细汗都出来了。党办主任刘四学等随行人的表情,也都跟邹云保持一致。走上水泥石板路,邹云对六神无主的工会主席说,我没什么,刚才我是在想那个小女孩。唉,保育员这个岗位,看来也不是个小岗位啊,主席!工会主席连连点头,重要岗位,重要岗位,下来我们一定,考虑合适人选,邹书记请放心。邹书记,去我们职工之家坐坐吧,都准备好了。邹云停下来,往住院部大楼瞟了一眼,说,算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都忙去吧,不用陪我了,我去看看李书记。工会主席冲邹云笑笑,邹云说,要不这样吧主席,你领大家,去你的职工之家坐坐。刘主任,给你一个现场办公的机会,跟主席聊聊,看看主席这里,还有什么困难,需要你们解决。工会主席这就找到了台阶下,拉住刘四学的手说,刘主任,请请请。邹云走进住院部大楼,掏出手机,大拇指正准备按键,忽又改变了主意,心想就甭打电话了,还是直接去病房吧。上到三楼,走进住院部,邹云来到医护值班台,问一个刚刚放下电话的年轻小护士,请问,今天哪个主任当班。龚主任,邹书记。小护士说。邹云对这个瞅着眼生,可是人家张开嘴,就能叫出邹书记的小护士,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小护士的脸,腾一下红了。小护士脸上的变化,让邹云找到了一种感觉,他盯着小护士的眼睛,态度温和地问,刚才你接的那个电话,是你们工会主席打过来的吧?小护士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邹云乐着问,李书记,在病房吧?小护士点头说,在,邹书记。邹云给紧张的小护士,留下一个微笑,就朝李汉一的病房走去。在邹云进来之前,李汉一正躺在床上看书。李书记,今天感觉好点吗?邹云关切地问。李汉一下了床,放下手里的书说,又让你挂念了,不好意思啊邹书记。邹云的目光,落在李汉一刚才看的那本书上。李汉一指着书说,《首长秘书》,是小说集,分上下两册,写的都是官场上的事,挺好看的,听说卖的也特别火。邹云走到床旁,拿起上册,目光定在于卓等着几个字上说,噢,于卓,我好像看过这个人写的《七千万》,说的也是官场上的事,写得挺老练的,看文笔作者能有五十来岁。如今的官场,热闹啊!李汉一说,坐,邹书记。邹云听出李汉一话里有埋伏,但他心里活动的影子,却没有投到脸上来。邹云把书放回原处,坐进沙发,岔开话题说,李书记,我把这两天的事,跟你汇报一下。李汉一苦笑道,邹书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这么说,我李汉一可就担待不起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呀。邹云一笑说,李书记,现在天凉,我只是想借你一件皮衣,穿几天,至于说这件皮衣怎么保养,还得您说话不是。李汉一的瘦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他说,要是不看这本《首长秘书》,我兴许还能跟你说说怎样保养好,可是现在,我觉得我要说的保养方法,可能都过时了。这样吧邹书记,不如我把这套书,送给你,你看看,我保证你大有收获。邹云乜斜着眼,忍不住又去看床上的《首长秘书》,一时无语。病房里的这次短暂的沉默,是被龚琨打破的。哟,两位书记,谈心呐?龚琨进门就开口,笑容使她的脸色,又矜持了许多。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龚主任。邹云起身说,感觉身上的血,忽一下加快了流速,脑袋里也响起了震动声。邹云竭力掩饰着不宜在此地弥漫的情绪,两只脚的前端,使劲在鞋子里扒着,像是这会儿他鞋底下的大理石地面,正在漂动。邹书记你客气了。龚琨说,脸上没流露出私*彩。李汉一两只手撑住沙发扶手,也想站起来,但被龚琨拦住了。龚琨瞧着李汉一,问了一下他今天的身体情况,然后说,那好,两位书记,你们聊吧,我还有病人要看。邹云的眉毛往一起收拢,显然是在犹豫的心境下,把右手伸给了龚琨。龚琨手上传递过来的信息,刚刚穿透邹云的皮肤,就被邹云颤栗的心,解读出了画面,感觉到了具体场景。邹云昨晚去了柳园。这是邹云从国外回来后,第一次去龚琨家。两扇深紫色的平绒窗帘,在龚琨手中合拢,一个星光迷蒙的黑夜,退出了邹云的视野。邹云睁大眼睛,目光在龚琨扭动的身姿上滑动,心说这就是自己在国外时打算放弃的那个女人吗?送给你的,喜欢吗?你说呢?邹云送给龚琨的这小玩物,是个木雕脸谱,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带有浓郁的非洲风情。这个小礼物,是邹云在苏丹第二大城市奥贝依德买的。买到手那一刻,邹云的心里,装满了对龚琨的甜甜思念!在邹云看来,眼前的龚琨,跟他出国前的那个龚琨,没什么两样,依旧保持着不主动张扬,擅长在被动中释放个性,雾化你的现实感觉。邹云一直把握不住的,也正是她的这一点。床头灯洒下的微光,把床上两扇刚刚平息下来的*,涂抹得朦朦胧胧,像是某个童话里,一对重逢的小情侣。肉体深处散发出来的气息,覆盖了这间卧室里原有的脂粉气味。邹云的鼻子,把这般气息,一点点收集到心里。这以前,他对自己和秦晓妍曾有过的这样气息,好像从没有我留意过,不像今天,感受这么温馨,这么亲切,整个人都快被这个气息融化了。一只熟悉的手,又把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从他的小腹揉搓出来,他再一次领略到了初次那种奇特感受!怎么总是把这只手上的技巧和柔情……生拉硬扯地往官场上联想呢?邹云觉得这样不好,这究竟是什么心态呀?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从一开始,这只手带给他的真实感觉,应该说是清澈的,滋润的,单纯的,与官场丝毫不搭界,而被自己联想到官场去,说到家纯属心理障碍,那是自己将人性中的某种真实从本质上肢解了,用嫁接思维来淡化眼前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现实。现实很幸福,可也藏有危机,因而邹云在享受幸福的时候,就不可能不担心过于粘合的现实,随时洞穿自己为这样一场人生游戏,准备的那一点有限的承受能力,总之他这是在把真实的肉体陶醉,尽量虚拟成精神上的收获!邹云的这只手,揉搓得很细腻,感觉告诉邹云,手掌下这个光滑的小腹,比起另一个女人的小腹,缺了一些弹性,但却是多了一些柔韧。另一个女人,是他在北京的爱人秦晓妍。他很入境,他想从明天起,没必要再在躲不躲她这个问题上苦恼了,自己身上的某一部分东西,好像生来就该是这个女人的,只要有合适的环境和时间,就不是你想给不想给的事了,那是一种超出理性支配,不回避本质的天然亲近。他心里踏实了,放松后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男孩儿,嘴角上挂着一丝贪婪的微笑。我问你,苏丹好玩吗?她碰了他一下。他说,没有咱们在一起好玩。她翻过身来,上半身压到他胸脯上,出其不意地问,你是不是,想过要甩掉我?他脸上一热,一把抱住她,搪塞道,甩掉?你给过我这样做的理由吗?她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叹口气,嗨,怪事,也不知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反正我就是想,把什么都给你。他真假兼而有之地问,有偿?还是无偿?你不用试我,邹秘书,我了解你。她在他与众不同的鼻子上,亲了一下,继续说,正是因为了解你,我才变得,不了解了我自己。邹云松开手,回味着她这句话里的含意。龚琨又把手,放到了邹云的小腹上,低头说,放松吧,没事,上帝说了,我欠你的!邹云又像喝了一大碗迷魂汤,闭上眼睛……从北京开会回来,邹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感觉心里的什么东西,没带回来,掉在了北京,准确一点说,是掉在了副部长苏南的办公室里。原定半天的思想政治工作会议,只开了两个小时就收场了,原因是主管副部长临时有事,没能出席会议。邹云没急着沾公家的便宜回家,而是蔫不悄声地去了苏南办公室,以另一种形式汇报工作。邹云坐下来,他知道苏南等一会儿要去301医院看个老战友,所以就没耽搁工夫,把挂在嘴边上的几件事,拣出中心思想说了说。苏南手里转着一支红蓝铅笔,不住地点头。苏南说,抽时间,多去看看汉一,人在这个时候,需要别人的关怀。邹云点头,我明白,苏部长。苏南转了一下椅子,接着说,这些年风风雨雨,李局长没有功劳,也还是有苦劳的,就说他这次主动退位吧,要是没点大局观念,没点整体意识,没点德行修养,是不容易做到的,他这也算是以情还债了。而我们的另一些干部,浑身上下都没一点亮了,还不肯放下手里的权力棒,与已与民,都不利啊!邹云再次点头,习惯性地找到了昔日当秘书时的感觉,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苏南的杯子,见里面不缺水,就又把杯子放下,垂手站在那儿。苏南打量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局级干部,感叹了一声,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邹云身旁站定,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邹啊,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讲讲,我打算今年内退位。邹云一愣,正过身子,盯着苏南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再粗的蜡烛,只要点燃,终有耗尽的一天,这是自然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苏南背着手,原地转着说,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似乎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就等着时时听你的好消息了。邹云咬了一下嘴唇说,苏部长……苏南笑道,不过退位是退位,还不能一次性退利落,身上还得留点东西,有可能去海外工程领导咨询小组,主抓一下各方面的协调工作,到时跟你们能源局,也还少不了打交道。邹云听到这,脸色好了一点,但心里还是有种塌方的惊慌。因为他知道,那个领导咨询小组,是个虚设的机构,部里退位的老领导们,只要还能说能笑,差不多都去了那里。苏南看了一眼桌案的台钟说,好了小邹,刚才我的话,你听了也就算了,不要放到心上去。要说这人心,装多少东西,也是有限的,腾出地方来,多装点能源局的事吧。我今后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时常看到你在工作上出成绩,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今后在工作中,遇到什么烦心事,就来跟我唠叨唠叨,上江,我也会常去的。噢,对了,小邹,差点忘记了一件事,前几天在机场,我买了一套书,叫个《首长秘书》,送给你吧,虽说是文学作品,可是对你的成长,我想还是有帮助的。因为书里既有做官的秘诀,也有做人的准则。邹云就想起了李汉一的那套《首长秘书》,不由得对这套文学作品集的价值,在理性上提升了认识。苏南把两本书,交到邹云手里,邹云连声感谢。这时要不是局办宋主任来送花,邹云的脑子,还是北京呢。宋主任送来的是一株高大的巴西木。邹云见宋主任不急着离开,就笑着跟他聊起来。聊了没一会儿,宋主任就关心起了他的生活。宋主任问,邹书记,招待所里不安静吧?邹云说,毕竟不是家嘛。宋主任又问,听说总有人,跑去打扰你邹书记。这几个月里,时常有人在晚上,或是休息日,来找邹云汇报工作,反映情况,告状诉苦的人也不少。宋主任用眼角余光看着邹云,邹书记,要不再在局外,给您安排一套住房?这样便于您休息,过去彭局长赵书记他们都……邹云明白,所谓在外边安排一套住房,基本属于秘密住宅,有一年他陪苏南来到上江,在两个多钟头的时间内,怎么也找不到当时的一局局长,事后这件事在北京有了传说,讲彭局长那天是失踪在他的秘密住宅里。邹云想,原来送花是幌子,宋主任是冲秘密住宅来的。宋主任是踩着冯仲脚印往上走的人,这一点机关大楼里的人,心里都有数。现在他来张罗这件事,是他打算拿房子跟自己套近乎呢?还是领了冯仲的什么旨意?琢磨了一会儿,邹云心说,也好,不管他是什么来意,这套秘密住宅,当下对自己来说,有利用价值,完全可以拿来借题发挥,制造悬念。占住这样一套房子,尽量不去住,去住的话,也只能是自己去住,不让那里沾上一丁点脂粉味,这样就可以把某些人的视线,转移到那里去苦苦等待。如今自己跟龚琨已经有事了,适当跟周围的人,尤其是对那些抱着特别想法来关心自己的人,玩点障眼法,是绝对必要的,以静制动,以稳制燥,多几个心眼没亏吃。邹云不露声色说,宋主任,有个安静的休息地,当然是好事,只是怕房子紧张,给局里添麻烦呀。邹书记要是这么说,我不就失职了嘛。宋主任边笑边说,这样吧邹书记,这件事,由我来办,咱们在上江市开发的几个住宅小区里,都有现房。邹云说,那就辛苦宋主任了。不过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不然就跟住在招待所里,没什么区别了。至于说个别领导那里……我来通气吧。这个强调,是邹云故意设置的,意在把这件事的神秘感,营造的浓一些,这样才好让某些人,敞开了去想象。宋主任说,邹书记,你这么信任我,我还能把事办不好?你放心吧邹书记。邹云一脸满意,接下来跟宋主任,又聊了一些很贴近生活的闲话。

下午两点三十分,在机关大楼第一会议室,局领导听取基地各单位职工工龄买断动员摸底情况汇报,各家没出门的党政一把手都到会了,会议由局长李汉一主持。类似这种一锅煮的联席会议,已经开过好几次了,所以说在这次会议上,昨天的老大难问题,今天依旧还是老大难困难;昨天哭穷叫难的领导,这会儿脸上依旧还挂委屈,仅有几家单位的工作,比前一阵子有些起色。李汉一晓得,大家身上的难,也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苦,于是就没有像上次开会时那样,吊着脸子给大家看。上次开会,李汉一心情格外不好,谁说话,他都不正脸看,偶尔低头插句话,不是硌你,就是刺你,等到场下有人开小会,仨仨俩俩交头接耳,汇成一片嗡嗡声时,李汉一手里的茶杯,就咣当墩在了会议桌上,弄出了吓人的动静,接着就六亲不认地揪出一两个不长眼的倒霉蛋,当靶子在会上提溜,气氛搞得让人坐不住。挨训的人,脸色阴暗,没沾边的人,脸上幸灾乐祸。工程二公司经理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操劳过度,居然就犯了心脏病,一歪头,身子从椅子上栽下来,会场顿时骚乱起来,李汉一身上也惊出了虚汗,不得不在此结束会议……今天见大家嘴上都贴了封条,李汉一不旦没撂脸子,还莫名其妙地笑了笑,打开记事本,一二三四归纳出本次会议重点,并着重强调了下一步的工作目标,前后仅用了几分钟,就把会议大纲拎了出来。布置到了这个份上,李汉一才问冯仲和邹云等人,还有没有事,说不说几句,得到那几位不打算开口的表示后,李汉一起身宣布散会。接着这个会,在家的局常委们,又转移到二楼小会议室,开局常委会。会议内容只有两项议题:由常务副局长冯仲,通报几项重点工程施工进展情况;由李汉一主持,研究工程二公司经理人选(在上次的半截会议上,二公司经理突发心脏病,还没等送到医院,就断气了)。窗外,一角天空,看上去灰雾蒙蒙,像是落上了一层尘埃。今年的四月,天气确实有点反常,阴天多,晴天少,白天几乎看不到树枝摇晃,能刮出动静的风,大多在后半夜席卷上江,流动的呜咽声不知掠走了多少人的正常睡眠,还有婴儿的哭啼声,母亲的叹息声。邹云把鼻子底下的白色烟灰缸,轻轻移到了李汉一面前。因为这时的李汉一,刚刚把软中华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放到桌子上。冯仲掌管的事,都写在了这一期的工程简报上,干货就是几组数字,所以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由说客变成了听众。而提拔干部的事,就不是三言两语能拍板的了。大家心里都不空,在挑出来的四个候选人里,姓金的和姓徐的戏最大,金是李汉一的得意门生,徐是冯仲的追随者。至于剩下的那两位,差不多就是陪练的角色了。在能源局里,工程二公司地位显眼,往上交利润时从不手软,是能源局这个大家庭里的一根台柱子。在局领导眼里,二公司经理这个角色,横竖说,都比一般单位的正处级有份量。李汉一望着冯仲,笑呵呵说,怎么着冯局长,咱们能源局里的能人,可都在你的脑子里装着呢,你就推荐一个出来。冯仲冲李汉一笑道,李局长,我这一路的能人,可都是干工程的,不像你李局长,掌握全局各口的人才情况。邹云听出来,圆滑的冯仲,这是在利用擦边球,机智地将了李汉一一军。大家都清楚,二公司是靠工程挣钱的单位,所以经理不能是个外行,不懂生产你还不干个稀里哗啦?而冯仲主管全局的生产经营,他伺机在这个位子上安排自己的人,与公与私,也都说得过去,到那时李汉一有想法,也不好让冯仲的嘴推倒重来,可是眼下的冯仲就是不硬上,非要拿这件事跟李汉一转圈子。在经理人选上打不开局面,而李汉一和冯仲哪个又都不想后退半步,所以他俩也只能是硬挺着,不停地在嘴上触触摸摸,你推我挡,暗中较劲,偶尔脸色都不好看,有些来不及过滤的话,听着也伤和气。以往,在摆弄人命运的事上,李汉一和冯仲也有过像今天这样,坐在一张桌上,不分高低消耗心劲。有时一个急需填补的位子,眼睁睁就是补不进去人。李汉一和冯仲,一个官职显眼,一个私下活动能量大,互相制约的同时,又有利益合作,因此说他们哪一个在现阶段也做不到一手遮天,谁把谁,都吃不下去,到头来的平息方式,不外乎在会后找辙和解,或是你让我一个卒子过河,或是我闪开别着你马腿的车,维持当下平衡的权势格局。从势头上看,现在的李汉一和冯仲,已经开始往会后和解这条路上走了。谁知就在这个关口,一直当旁观者的邹云,突然杀了出来,把四个候选人中叫陈上早的提到了嘴边。顿时,不仅李汉一和冯仲精神了,其他抽烟喝茶,手遮门面,闭目养神的常委,脸上也都渐渐升起疑云,纷纷把目光移过来,似乎想从邹云脸上,找到他提陈上早的答案。其实邹云不认识这个陈上早,只是听说过这个人,至于说在哪里、听什么人说过的,他这会儿也记不清楚了,能有印象的地方,就是当时他对陈上早这个名字挺感兴趣,觉得叫个陈上早,有点意思。现在邹云从候选人情况介绍中,知道了陈上早今年三十七岁,大专学历,现任西北公司常务副经理。西北公司的大本营在宁夏,一个偏僻的地儿,离公司最近的一个小县城,也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在能源局内,西北公司是谁提谁摇头的地方,把上江这儿的一个科长提到那里去当副经理副书记,或是工会主席什么的,一般都没人愿意去,尤其是年轻一点的,甚至连想都不去想。再就是一些走了背运,或是犯了不至于丢掉乌纱帽一类错误的处级领导,宁肯就地变成老百姓,也不愿意被组织支到那地方去,从上江去西北,等于流放。这个意外的场面,让李汉一和冯仲的目光对接了两次,每一次的主题都是困惑。李汉一递给冯仲一支烟,冯仲随后就把冒着火的打火机,捧到了李汉一眼前,无声中两个人困惑的目光,再一次搭在了一起。邹云尽管没有转动脑袋,但他还是把大家脸上的反应,都收到了眼底。说实话,一开始,邹云还没有青睐陈上早的想法,他是随着李汉一和冯仲较劲的吃紧,逐渐意识到人选这件事,今天在会上肯定是谈不成了,而等到会后,李汉一和冯仲,很有可能来争取自己,那样的话,自己就被动了,因为一旦卷进他们这场争夺,到头来不管是什么结局,自己都免不了踩上一脚稀泥,所以说,趁他俩眼下僵持这个空当,倒不如先发制人,举出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陈上早,把这个显要的位置占住。虽说陈上早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自己如此一动作,今后与陈上早的合作空间就出来了。换句话说,日后陈上早知道是自己改变了他的命运,他能不三思嘛,自己一没有给邹书记送礼,二没有求人到邹书记耳边吹风,邹书记怎么就把众人盯着的一块肥肉扔到了自己嘴边?如果说他陈上早能把事儿想到这一层,也就够了,往后就算他从这件事上领不了自己多少情,那也没有什么,最起码自己拿他这个目前还没有派系的人,在关键时刻,填补了一个关键位置,也算是在能源局里抢下了一个滩头,有利于自己今后开展工作。先投资,后获利!邹云想,假如这次自己在这件事上赢了他们俩,那也是赢在了观念上,他们这一拨领导人,在对下属命运的安排上,往往是先收获,后给予,垫钱收购的买卖,他们通常不干。就在大家的心里活动还在脸上都有回音的时候,邹云以退为进,笑着开了口,李书记,冯局长,我来的时间不长,人生地不熟,刚才提了素不相识的陈上早,可能不合适。沉默着的李汉一,就这样被邹云逼到了桌面上,不得不笑着表态,邹书记年轻,眼光敏锐,相信这一次你邹书记的眼光,不会扑空的。冯局长,你说呢?李汉一又把球,直传到了冯仲面前。这么一件不可轻易失手的事,就这样让邹云插了一竿子挑到了头顶上,冯仲心里挺不自在。于是他就本能地怀疑陈上早,事先有可能从某个渠道打听到了什么,而且在邹云身上有所投资。可转念又一想,陈上早远在大西北,他在上面没有什么花枝招展的背景,再说邹云来到能源局后,也没去过他那里,而且在背地里,也没听说他二人之间有过什么来往。冯仲悻悻地想,既然李汉一都往回缩头了,那就算了吧,你李汉一没沾到便宜,那我冯仲,也就没损失什么,就把这个人情,卖给邹云好了,我才不会在你李汉一住手的时候,独自跟他邹云过招,二百五才冒这个傻气呢!可是添堵的冯仲,却也不甘心像李汉一这样,连个屁都不放,就把这件事放弃了。就算让邹云一把,可也不能让他一伸手就能够着,好赖得叫他……冯仲清了一下嗓子,说,邹书记到底是见过世面啊,刚把身上的闲言碎语抖落干净,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来了,这要是换了我,就算不给那种事气傻了,也得气趴下几个月啊!与会人心里都有数,冯仲这番话所指的就是宁妮那件事。而冯仲在此重提这件事的用意,大家似乎也能掂量出来,冯仲毕竟是个心计多多的人,他在得与失的权衡上,一向有着自己的算计。邹云也品出了冯仲话里的味道,不就是给我一颗甜枣,再打一巴掌嘛,不过分,装傻充愣表示一下,今天的这个事,就皆大欢喜了,于是说,我今天要是不好好请请大家,那我邹云,就是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了。冯仲撇嘴乐起来,凸突的喉骨一滚一滚的。李汉一往椅子背上一靠,目光扬得老高。今天几乎没怎么开口的常委们,在这个会议进入尾声的时候,还都像摆设一样,脸上的表情模模糊糊。日子一天天滑过去。这阵子,对邹云来说,最有感觉的一件事,就是陈上早来报道了。那天邹云跟陈上早谈了十几分钟的话,工作上的事说说就过去了,生活上的关心倒是有来有去,邹云问陈上早,急不急把家搬到上江来,陈上早就说这么大个事,要听邹书记安排。那一刻,邹云就觉得昔日自己在李汉一和冯仲面前,蒙对了,赌上了,用陈上早这个西北汉子,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在能源局里走出的一步好棋,这个人身上有股西北风的韧劲,交到火候的话,他无疑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得力帮手。转眼间,五一节不远了。然而就在五一节前两天,邹云跟随苏南等几个部领导,去了苏丹等几个国家,慰问那些出劳务的能源职工。出国这慰问件事,苏南一开始招呼的随行人并不邹云,而是李汉一。然而李汉一心里有底,老领导招呼自己,这是老领导在跟自己客气,其实老领导想带走的人是邹云,于是就找借口回避这件事,说这阵子忙,工龄买断的事缠着呢,走不开,建议让邹云去,也好让他借机多了解一点基层的情况,这样邹云就去了。邹云临行前,李汉一到他办公室坐过,拿几件近期要办的事,跟邹云交换看法。正事说到句号,李汉一便提起了儿子李凌,感叹的话往地板砖上一磕,脸色顿时郁闷起来。邹云没想到李汉一的话,这就岔到地板砖上来,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他,只好叹口气。近来地板砖的事,又闹起了小高xdx潮,几十人的上访团,去了北京告状,部领导很头疼,邹云听说年轻的常务副部长,气得都摔茶杯了,跟分管能源局的苏南,还就这事闹红了脸。李汉一跟邹云解释,那批地板砖的事,当初他只知道开头,不晓得后面的过程,以至于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后悔都来不及呀!到这时邹云就听明白了,李汉一这是想让他在这次出国期间,找机会给苏南递几句对他有利的话。邹云放下心,用几个点头动作,让李汉一明白,他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飞出国门的前一天晚上,邹云在苏南家里,吃了一顿便饭,陪苏南喝了两杯白酒。闲聊中,苏南提到了邹云刚刚抗过去的那件花哨事,意味深长地说,人在官场走动,有些事的内涵,不在于事实的真假上,而是在于这件事,在一定范围内制造出来的负面影响!邹云不住地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老领导到现在还手把手交自己,而自己在与龚琨的关系上,不管怎么说,都对不住老人家,起码是不恭。在离开上江的前一天晚上,邹云又在龚琨那儿过了夜,天亮后才回到招待所。现在邹云心里乱糟糟的,怕去想龚琨,可是龚琨,偏偏就在他眼前晃动。邹云问自己,和龚琨的事,万一被老领导知道了,老领导还会像现在这样呵护自己吗?邹云心里猛地跳荡起来,在这个问题上,他把自己吓着了。邹云想,就到这吧,等从国外回来,还是不要跟龚琨来往了,龚琨再怎么着,也不能成为自己前途的终点站!邹云借着这股苦涩的情绪,干了杯中的酒,苏南愣了一下。后来,苏南顺着人生得失这个话题,感叹道,你就说当年吧,那场大火,差一点没把我,烧个净光……唉,这还得感谢你啊,小邹!苏南这一生,也不净是走直路,麻烦事也不少,尤其是那场大火,险些把他一生的荣誉烧光。东港油库是苏南的安全责任承包点,那年七月里的一天,油库东四号油罐遭雷击起火,伤亡数十人,有关部门派下了联合调查小组。事故的起因,说法不一致,有说天灾无奈,有讲主要领导安全意识淡薄,是造成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苏南没顶住,倒进了能源局职工医院。他很内疚,躺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等着组织对他做出处理。这时节部里就有了传闻,说上头有可能把苏南,挪出京城,甩到一个边远省份的一家亏损大企业挂闲职。就在苏南无力回天的时候,邹云把一份《东港油库事故调查分析报告》,及时送到了有关部门。于是苏南对这场大火所要担待的责任面,一下子被报告缩小了,命运出现转机。邹云为这份五万余字、有理有据的鉴定分析报告,化费了大量心血。他先是在事故现场搜集第一手资料,之后又跑了气象局、矿山机械局,以及相关的研究所、设计院、金属设备检测中心、地质勘探大队等单位,千方百计索取各种数据,回头又在油库,走访了二十几位当事人。记得邹云自驾车返京那天,是一个雨夜。进京后,邹云没歇气,就开始了新一轮奔跑,什么校友熟人老关系,能用上的人,他都用上了,最后请出多位资深专家学者,用科学眼光透视起火原因,讨到了《进口避雷针设计安全系数不符现场地势陡度是造成东港油库东四号油罐失火主要原因》的科学鉴定不说,还牵出了一桩降低进口设备质量标准、收取外方公司贿赂的*大案。记得邹云去上江接苏南回京那天,苏南让病房里的厅局长,还有处室长等人先出病房,他要用官场上最敏感的礼仪,告诉身边这些人,他对邹云的谢意,是隆重的。确实够份,出病房时,苏南有意让邹云,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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